他知道这些儒家官僚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更知道——在生死存亡面前,一切道德文章都要让路。
“既无异议,便照此办理。”
旨意颁下,三省两地闻风而动。
福建,福州。
巡抚卢若腾接旨后,当即召集各府知府:
“陛下限期半年,福建须为天下先!各府清丈局即日挂牌,本官亲巡八闽,凡有豪强阻挠、胥吏舞弊者——尚方剑在此!”
他拿出在福建推行清丈的完整章程:
“田亩丈量用‘标准步弓’,绘图造册用‘鱼鳞图册’,——此二法,半年内必须落实!”
广东,广州。
巡抚陈子壮、按察使等人亲自督办。
广东田亩兼并尤烈,豪强众多。
陈子壮采取“分化瓦解”之策:
“凡主动配合清丈、如实申报之土绅,赐‘义民’匾额,其子弟可优先入读官学。”
“凡隐匿田产、阻挠清丈者,先警告,再惩处,情节严重者——田产充公,家主治罪!”
珠江三角洲的沙田、围田被逐一丈量登记,大量隐匿田产浮出水面。
江西,南昌。
金声桓、王得仁二人虽为武将,但再次接到朝廷的严旨。
清丈关乎粮饷,亦不敢怠慢。
二人联名公告:
“清丈田亩乃陛下钦定国策,凡我军中将士有田产者,须率先申报,以身作则!”
江西田地多丘陵,丈量不易。
但官府征募大量熟悉地形的乡老、佃农协助,进度反而迅速。
湖广南部,永州。
督师堵胤锡坐镇,忠贞营李过派兵维持秩序。
湖广久经战乱,荒地极多。
堵胤锡下令:
“凡流民返乡垦荒,官给种子耕牛,免赋三年,所垦之地永为己业!”
此令一出,数十万流民纷纷返乡,大量荒地得以复垦。
贵州。
此处情况最为复杂——土司领地、军屯、民田交错。李定国亲自协调:
“土司领地,暂不强制清丈,但须自行申报田亩、丁口,朝廷按例征收赋税。”
“军屯、民田,一律严格丈量。凡有侵占民田者,退还原主;隐匿不报者,严惩!”
与此同时,扩军练兵亦如火如荼。
广州城外,京营大校场。
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三大营新立营盘林立。
不过目前这些营盘之中大多都是空置。
毕竟招募数万青壮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
且这些年战乱,建奴包括投降建奴的绿营在这几省实行过屠城暴行。
目前兵力来源一部分是这几省省内乡民,另一部分则来自从各地建奴统治区域的流民。
招募的青壮每日操练:
五军营练鸳鸯阵、长枪方阵;
三千营练骑马劈杀、弓马驰射;
神机营练火铳齐射、火炮瞄准。
“记住!你们是天子亲军,将来要北伐中原,直捣幽燕!今日多流汗,战场少流血!”
教官的吼声响彻校场。
桂林,龙骧军大营。
李定国将新募一万兵与原有两万混编,重新划分营伍。
他亲自督导:
“龙骧军要练的是山地奔袭、丛林作战、快速机动——咱们将来打的是西南山地、中原平原,不是守城!”
每日寅时起,负重越野三十里;
辰时练刀枪弓马;
午后勤练阵型配合;
傍晚还要学习识字、军规。
海上,水师大营。
朱成功精选十艘最大福船,以及三十余艘中小型船只,配备最精良火炮,选拔千名悍卒,组成“御茶宣慰船队”。
船身漆成明黄镶红,桅杆高悬龙旗,威风凛凛。
“此次出航,非为征战,实为扬威!”
朱成功对船队统领、族兄郑泰叮嘱,“见葡人总督,须不卑不亢;遇荷人商船,要彰显气象。”
两日后,濠镜。
郑泰船队抵达时,十艘明黄福船列队入港,船首龙旗猎猎,两侧炮窗洞开,四十门红夷大炮的黝黑炮口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葡人总督若昂?费尔南德斯?德?苏萨在码头迎接,目睹此等威仪,心中震撼——这分明是武力威慑下的“宣慰”。
当夜总督府宴会,郑泰奉上“御品”武夷岩茶。
紫檀镂金匣开启的刹那,一股清冽岩韵弥漫厅堂。
苏萨虽不懂茶,却被那精致茶匙、御制诗笺、钦监封条所震慑——这已超出商品范畴,是皇室礼器。
次日,设在濠镜的“大明市舶司濠镜分司”正式挂牌开市。
郑泰带来的不是普通商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