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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敌后运动(2/2)

的,但不敢。”

    王桩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半截炭笔——

    这是从某个被他们干掉的清军文书身上搜来的。

    他舔了舔炭笔头,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下:“苦竹坪,王姓保长,附逆,苛虐乡里,有护卫二。”

    本子上已经记了七八条类似的信息。

    “将军的意思,”王桩收起本子,“光记着没用。得挑一个合适的,‘亮亮牌子’,也让乡亲们知道,咱们不是只说不干的‘山大王’。”

    刘老三没说话,只是手又按在了刀柄上,那半只耳朵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乌云遮月。

    苦竹坪死寂一片。

    王保长家里倒是还有微弱的灯光,隐约传出划拳笑骂声——他今天刚从县里回来,据说又“完成”了催粮任务,得了上峰嘉许,正和两个心腹乡勇喝酒庆祝。

    子时前后,村口的狗突然短促地叫了两声,又像被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几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山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王保长宅院的后墙。

    刘老三和栓柱都在其中,还有一个叫老黑的老兵,曾是边军夜不收出身。

    窗纸破了个洞,刘老三凑近一看。

    屋里,油灯下,那王保长正翘着腿,剔着牙,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骂骂咧咧:

    “……晦气!那帮杀千刀的‘明匪’闹得越来越凶,害得老子去趟县城都提心吊胆!

    不过嘛,嘿嘿,把总大人说了,已经加派兵马来剿!等逮到他们,老子非亲手割几个脑袋领赏不可!还有村里那些穷鬼,看老子这次怎么……”

    话音未落。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

    王保长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剔牙的竹签掉在地上。

    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脸上涂着黑灰,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的眼睛,手中提着一把明显是军制、却布满缺口的腰刀。

    “你……你是谁?!”王保长声音尖利,去摸桌上的茶杯。

    刘老三没说话,一步跨前,刀光一闪,那颗留着金钱鼠尾辫的脑袋咕噜噜的滚落。

    “腾骧左卫,讨债。”刘老三的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石摩擦。

    门外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那是老黑解决了门房的乡勇。

    栓柱也从后窗翻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从乡勇身上缴来的腰刀,虽然紧张,但眼神凶狠。

    过程很快,几乎没有多余的搏杀。

    王保长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在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面前,不堪一击。

    老黑已经将两个乡勇的尸体拖了出来,和王保长的尸体脑袋扔在一起。

    刘老三就着尚未熄灭的屋内火光,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歪斜的大字:

    “助鞑为虐,虐民肥己——诛。”

    然后,将纸用匕首钉在了王保长的尸体上。

    他们动作迅速,搜刮了屋里的银钱、粮食,最重要的是,找到了两把保养尚可的腰刀和一张县里下发的、标注了附近“匪情”和巡防路线的粗糙地图。

    然后,他用王保长家的柴灰,在保长宅院临街的墙上,用力写下几个大字:

    “杀鞑诛奸,腾骧左卫徐。”

    …

    除了报复这些欺压乡里心向建奴的汉奸外,这些日子,腾骧左卫的也收拢了少量义勇乡民。

    他们基本都被满清鞑子迫害过,如今孑然一身。

    不过他们并未被带到鹰愁涧,而是在另一个较为隐秘的据点,先进行基础的训练。

    这些人来到腾骧左卫的第一件事便是割掉那恶心的金钱鼠尾辫。

    割辫成为一种郑重的仪式。

    剪了辫子,就等于彻底断了退路,只能跟着“朝廷的人”一条道走到黑。

    这种仪式,极大地增强了新成员的归属感和决死之心。

    然而,恐惧依然无处不在。

    很多百姓是同情但不敢靠近,更别说投军。

    他们怕清军报复,怕“朝廷的人”来了又走,留下他们承受更残酷的清算。

    徐啸岳对此并不强求,只是通过不断袭击汉奸爪牙、偶尔接济最困苦者,来慢慢积累信誉,证明他们不仅敢战,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能保护或至少“替”百姓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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