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城头,焦琏按着刀柄,冷冷注视着城外那令人窒息的庞大敌军。
他能看到清军队列中那些闪着寒光的重炮,也能感受到身边士卒压抑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手。
“都给老子站稳了!”
焦琏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城头回荡。
“看见那些炮没有?怕个鸟!炮打过来,你缩着头它也打你,挺直了腰板,它反而打不着!
记住,你们身后是桂林,是皇上!咱们多守一天,皇上就多一天时间调兵遣将!
咱们多杀一个鞑子,全州、桂林的父老乡亲就少受一份罪!”
他抽出腰刀,雪亮的刀锋指向城外:
“弓箭手上垛口!火炮给老子对准那些推车的!滚木礌石,检查清楚了!咱们就让孔有德这老贼,在永州城下,先磕掉他几颗牙!”
几乎在同一时间,永州西南约六十里,黄沙河隘口。
忠贞营的主力,在经历急行军和短暂休整后,终于赶在清军完成对永州合围之前,抵达了预定位置。
高一功站在一处山岗上,望着东北方向隐约可见的烟尘,脸色严峻。
营盘正在紧张构筑,士兵们砍伐树木,挖掘壕沟,利用天然的石崖构筑壁垒。
这里的地形比永州城外更加崎岖,山道狭窄,河流湍急,是打阻击的好地方。
“高将军,堵抚院派人回来了!”
亲兵引着一名信使上前。
信使带来了堵胤锡的口信:
他已安全抵达全州,正在与郝永忠、马鸣鸾交涉,全州防务正在加紧整顿。
堵胤锡严令,忠贞营务必守住黄沙河,庙头一线,如永州战事吃紧,可视情况以小股精锐前出袭扰敌后,牵制清军兵力,但绝不可浪战,主力必须牢牢钉在预设阵地上,为可能的第二步撤退守住通道。
高一功看着脚下刚刚立起的营寨和远处永州方向的烽烟,重重点头:
“回复抚院,高一功明白!忠贞营在此,便是永州之背,全州之盾!”
永州攻防战一触即发,徐啸岳的游骑在外围不断制造着麻烦,忠贞营在新的防线上屏息以待。
战争的齿轮,在湘桂边境的险山恶水间,咬合得越来越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决定性的碰撞,即将在永州城下爆发,而其涟漪,必将波及这层层设防的纵深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