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血海。
血海中,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而在漩涡的上方,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但善无畏却能感觉到,那个身影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自己极其相似的气息。
“那是……未来的我?”
善无畏想要看清那个身影的面容,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
就在这时,韩非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惊恐:
“莫看!”
“速闭双眼!那是‘终焉之祸’的具象化!你此刻的境界,看一眼便会堕入疯魔!”
善无畏猛地一惊,意识瞬间回到了现实。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出。
“那是什么?”善无畏在心中问道。
“那是‘祸’的本源。”韩非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亦是《祸书》的最终形态。善无畏,记住你此刻的感觉。这便是力量的代价。欲要得到多少力量,便要承受多少痛苦。”
善无畏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确实变强了。
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什么。
失去善良。
失去天真。
失去……自我。
“你放心。”韩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要你尚能保持清醒,你便不会沦为傀儡。我需要的,是一个有理智、有野心、有力量的盟友,而非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盟友?”善无畏冷笑,“你真的认为,你我之间,是盟友?”
“至少此刻,你我所求一致。”韩非道,“我们都要去长安,都要面对那些觊觎‘混沌之钥’的人。”
“长安……”
善无畏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里,是大唐的都城,是繁华的象征,也是权力的中心。
那里,有他的仇人。
也有他必须面对的命运。
“在去长安之前,我们需先解决一些麻烦。”韩非道,“孔鲤虽死,但儒家不会善罢甘休。且鬼市一战,动静太大,已惊动了其他势力。”
“你是说……”善无畏皱眉。
“阴阳家,道家,佛门,还有……朝廷。”韩非缓缓道,“他们很快便会知晓,孔鲤已死,‘混沌之钥’在你手中。届时,你将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追杀。”
善无畏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他决定保护阿丑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的人生,将再无宁日。
“那我们此刻该当如何?”善无畏问道。
“易耳。”韩非道,“寻一处隐秘之地,先稳固你体内的力量。而后,设法混入长安。”
“混入长安?”善无畏道,“你以为长安是那般好进的吗?那里守卫森严,高手如云,欲要带着阿丑混入,根本不可能。”
“故而,我们需要一个身份。”韩非道,“一个能让我们光明正大进入长安,甚至能让那些觊觎阿丑的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身份。”
“什么身份?”善无畏问道。
“此事,你无需操心。”韩非道,“我已有计较。”
“什么计较?”善无畏追问。
“到了长安,你自会知晓。”韩非卖了个关子,“此刻,你只需做一件事。”
“何事?”
“休息。”韩非道,“养好精神,迎接接下来的风暴。”
善无畏还想再问,但他知道,韩非既然不愿说,他再问亦是无用。
他只好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强迫自己休息。
但他怎么也睡不着。
墨影的身影,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她那虚弱却坚定的笑容,她那句“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那是墨影送给他的。
佛珠已有些磨损,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善无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墨影……”
他在心中默念。
“你的仇,我已报了。”
“但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孔鲤虽死,但那些幕后黑手,仍在逍遥法外。”
“我会去长安。”
“我会找到他们。”
“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