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他已经在这片沙海里行走了有一月有余。
兽皮水囊里的水,早已喝空了。
彻彻底底地空了。
哪怕是最后一滴水,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真的是渴得难受。
嘴唇已经干裂得不成样子。
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不死心地再次抬起那水囊。
将其倒过来。
然后,使劲地抖动着。
一次。
两次。
三次。
就是没有抖出半滴水来。
哪怕是一滴。
也没有。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去。
其实,这水,要在前几日就应该喝完了的。
只是,他实在是太渴了。
渴得失去了理智。
他把自己撒的尿液,又收回了水囊之中。
然后,以此来解渴。
一次。
两次。
反复如此。
他才能活至今日。
不然,以一个月的时间,在没有任何水源的情况下,早就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了。
至于那些食物,倒是还有一丁半点。
只是太干了。
干得像是石头。
他也不愿去咀嚼。
如果不是太过于饥饿,他宁愿不去啃食这些干食。
因为,每咀嚼一次,他的喉咙就会受到一次刺激。
每吞咽一次,他的身体就会流失更多的水分。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踉跄。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一片绿洲。
绿油油的草地。
清澈见底的湖水。
还有……还有一个温柔的女人,正站在湖边,对着他微笑。
“孩子……过来……”
那个女人,轻轻地呼唤着他。
声音,温柔而动听。
像是天籁之音。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加快了脚步。
他想要跑过去。
他想要扑进那个女人的怀抱。
他想要喝那清澈的湖水。
他想要……
“扑通。”
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
重重地摔在了黄沙上。
那片绿洲,那个女人,那个湖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黄沙。
和那轮依旧毒辣的太阳。
他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
他实在是太累了。
身体软绵绵的。
动也不想动。
他就想这样,有气无力地,安静地等着死神降临。
这次,他终于感觉到了那真切的死亡。
那不是想象中的恐惧。
也不是模糊的概念。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一种冰冷的。
黑暗的。
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地流逝。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缓慢。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
旋转。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恐惧害怕。
好像这样的味道,他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明明一开始,他都可以安静地接受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种无谓的挣脱。
为什么要离开那片虽然恐怖,但至少还有食物和水的修罗炼狱。
为什么要来到这片连尸骨都看不见的死亡沙漠。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或许,是因为那一丝不甘心。
或许,是因为那一丝对未知的渴望。
或许,是因为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执念。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那就来吧。
他释然开怀。
不悲不喜。
丝毫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解脱的安详。
只身来塞万里,荒川流沙不绝。
多少孤坟哀诉,魂殇梦无迹。
狂沙怒吼,连卷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