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片废墟中生存。
首先是“食”。
这里他能找到的食物,除了尸体以外,还是尸体。
大多数的尸体已经腐烂了,长满了蛆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那种东西,吃了只会死得更快。
可是,那些因掉入火焰而被烤熟、脱水的躯肉,却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它们被烤得焦黑,水分被完全蒸发,变成了坚硬的肉干。虽然吃起来口感不好,像是在嚼木头,但至少没有毒,也没有那么重的臭味。
这些天,他一直就是搜寻这样的尸肉。
他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能够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那种特殊的焦糊味。
他会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那根自制的骨矛,拨开周围的碎石和白骨,将那些已经炭化的肉干撬下来。
有时候,他也会遇到一些没有完全脱水的尸肉。
对于这些,他不敢久留。
他会用树叶将它们包裹起来,然后飞快地跑到那些不是很灼热的地穴里。
那些地穴是火山喷发后留下的遗迹,虽然表面已经冷却,但内部依然残留着余温。
他会把这些尸肉整齐地排列在热穴的岩壁上,利用地穴的温度将它们脱水、晾干。
这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过程。
他需要时刻守在旁边,防止那些被气味吸引来的尸蟞和变异的小虫子偷吃。
他还是有些怕那灼热的火焰。
每当靠近那些地穴,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时,他右边被烧毁的脸容就会变得通红,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烈火吞噬的瞬间,难受极了。
可以看得出来,他脸上的烧伤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那些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依然狰狞可怖。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面容是如何被烧伤的。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火海,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总之,他毁容了。
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怕极了。
这样的面目全非的模样,让人遇到,一定会使人厌恶、避离的。
可现在,连让一个人厌恶的机会也没有。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类。
所以,丑陋与毁容的痛苦创伤,倒是也没有让他有什么心理上的难受与悲哀。
何况,他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而已。
对于容貌,他还没有形成虚荣的恋慕。
他更在乎的,是肚子有没有吃饱,身上有没有穿暖。
食的东西,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持续进行准备着。
他找了一张巨大的兽皮,将那些已经晾干的肉干一块块地放进去,然后用藤蔓紧紧地捆扎起来。
这就是他的“干粮”。
接下来是“衣”。
相比食物,衣物的准备倒是更简单了些。
那些堆积如山的兽躯,成为了他搜刮的对象。
不知为何,这里的一些兽躯腐烂得极慢。
或许是因为它们的皮毛太厚,或许是因为它们的血液里含有某种防腐的物质。
不过,即便如此,它们还是没能逃过那些滋生出的尸虫、尸蟞的啃噬。
所以,这些没有被啃噬干净的兽躯,大多都是残缺不全的。
它们一头头、一双双地散落在废墟的各个角落,并没有堆在一起。
这给了他很大的方便。
他会挑选那些皮毛厚实、完整的兽尸。
然后,用那把磨得锋利的石刀,费力地将兽皮剥下来。
剥皮是一件技术活。
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把兽皮割破,或者割得坑坑洼洼。
但经过无数次的尝试,他已经变得非常熟练。
他会先在兽尸的腹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将石刀插入,小心翼翼地沿着皮肉之间的缝隙游走。
“嘶啦——”
随着一声轻响,一张完整的兽皮就被剥了下来。
他会把这些兽皮铺在阳光下暴晒,直到它们变得干燥、坚硬。
然后,他会用骨针和坚韧的兽筋,将几张兽皮缝合在一起。
这就是他的“衣服”。
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也不怎么保暖,但至少能挡住一部分风寒。
他做了两套。
一套用来穿,一套用来备用。
未雨绸缪。
这是他此时此刻的所有诠释。
尽管他还不知道这个词,但却不影响他如此地作为。
他把捆扎好的肉干背在背上,用藤蔓固定好。
然后,他穿上了那件新缝制的兽皮大衣。
那件大衣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