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璇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湿了睡衣,一片冰凉。
梦里。
黏稠的猩红,刺耳的刹车声,挥之不去。
她被人狠狠拽回,人群传来尖叫,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模糊了视线。
最后定格的,是那支离破碎的画面。
哥哥,
哥哥……
时霖彻!
玉璇急促地喘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赤着脚就跳下了床,连睡裤都来不及穿上,只穿了单薄的t恤。
走廊幽深,壁灯昏黄。她径直跑向隔壁时霖彻的房间。
推门而入,竟是没锁。
玉璇朝着宽大的床上扑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时霖彻瞬间被惊醒,在看清来人的下一秒,身体僵住。
少女头发散乱,有些狼狈,嘴唇细微颤抖着。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惶害怕。
像只慌不择路的幼鸟,寻求他的庇护。
“哥哥…呜…”
时霖彻有些懵,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道冰冷再次响起,
【检测到女配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判定为恐惧。宿主需及时提供有效安抚,稳定对象情绪。任务失败可能启动惩罚机制。】
时霖彻在心叹了口气,清醒了不少。
来了,又来了。
就在上周,这个名义上的继妹踏进时家大门的同一天,一个自称“女配救赎系统”的东西就蛮横地绑定了他。
它说,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江芷宁是女主角,他们这辈子顺风顺水,好不快活。
而眼前这个少女,因为阴郁懦弱的个性,未来会孤独终老,下场凄惨。
强烈的怨念引来了它。
他的任务就是救赎她,对她好,改变她原本悲惨的结局。
万幸,系统没要求他必须走恋爱路线,只是“对她好”,不然他真不干了。
那就当个好哥哥吧。
时霖彻是这么想的,这一个星期来也是这么做的。
带着她熟悉环境,介绍朋友,尽量温和耐心。
只是这“好”里,有多少是发自内心,又有多少是因为系统的电击惩罚?
就像此刻。
他撑起手臂,半坐起身,很绅士地没有触碰她的身子,只是虚虚扶在她腰部外侧。
玉璇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轮廓。
时霖彻总觉得这个继妹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更漂亮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脊背,“做噩梦了?”
“别怕,只是梦。我在这里。”
玉璇更深地往他怀里缩去。
可是,再怎么缩,也是一个在被子外,一个在被子里。
尤其是她还没穿睡裤,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时霖彻…”
“嗯,我在。”
“哥哥…”
“哥哥在的。”
时霖彻每一次都耐心回应。
玉璇靠近他的脖颈,呢喃道,“你不要离开我。”
时霖彻一怔。
他们相处不过一周,他自认给予的只是最基础的接纳,远远谈不上深厚的情谊。
她这突如其来的依恋从何而来?
心里存着疑惑,但面对女孩的脆弱,他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拍了拍她的头发。
“我不会离开你的。”
不过,这短暂的温情很快被他主动打破。
他稍稍拉开了些距离,提醒她,“好了,璇璇,没事了。你该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怎么行呢?
他上辈子为她而死。
是不是一松手,眼前这个会呼吸的时霖彻,又会变成记忆中凋零的模样。
“不…”
玉璇更紧地贴住了他,开始扒拉被子,“我不回去…我害怕。”
时霖彻眉头蹙了起来。
男女有别,这是他认知里最基本的界限,平日里他不会靠近除了江芷宁之外的任何女性。
哪怕是江芷宁,也和她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更何况,他们关系太过复杂。
“不行。回你自己房间去。”
他的手已经抬起,正准备将她拉开,脑中的机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提醒:女配的合理请求,宿主不得拒绝。强制拒绝将触发一级惩罚:女友江芷宁将遭遇24小时轻度厄运缠身,包括但不限于平地摔、物品遗失、交通堵塞等。】
时霖彻动作僵在半空,内心憋闷。
“一起睡这还叫合理请求?你们怎么判定的?”
【补充说明:宿主需注意,“一起睡”不等于“要睡你”,请勿过度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