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吩咐。”
“第一,秘密调查城南安全地点遇袭的真相。”计安的声音压低,“北燕特工如何精准找到虞儿的藏身之处?京城内部,必有内应。”
林啸天脸色一变:“属下明白。”
“第二,召集青龙会和忠义盟所有精锐,三日后清晨,秘密前往黑风谷外围埋伏。”计安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笔标出了十几个点位,“记住,只埋伏,不行动。除非看到我发出的信号,否则绝不可暴露。”
“信号是?”
计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筒,只有拇指大小:“红色烟花,冲天而起时,便是动手之时。”
林啸天接过烟花筒,小心翼翼收好。
“第三,”计安看向太医院的方向,“去太医院,把虞儿住过的房间里所有东西——尤其是她看过的书、写过的字、用过的物品——全部仔细检查一遍。她那么聪明,若有机会,一定会留下线索。”
“是!”
林啸天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计安独自走向太医院。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关心虞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床铺整理得很整齐,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九州地理志》,书页正好停在“黑风谷”那一章。
计安拿起书,看见书页边缘有极淡的铅笔痕迹,像是手指无意间划过留下的。他凑近烛光仔细看,那些痕迹组成了几个模糊的字:
“谷中有暗道。”
他的心猛地一跳。
虞儿在被掳走前,正在看这本书。她看到了黑风谷的地形图,看到了那些标注——也许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记下了关键信息。
计安的手指抚过那行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关心虞指尖的温度。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虞儿,等我。
***
接下来的两日,计安几乎不眠不休。
他先是去了兵部,与兵部尚书详细推演了黑风谷的地形和可能的伏击点。黑风谷位于京城以北八十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峡谷,两侧山壁陡峭,谷底狭窄,仅容三马并行。谷中有三条岔路,其中一条标注为“废弃矿道”,直通谷外十里处的一片密林。
“这条矿道,”兵部尚书指着地图,“是前朝开采铜矿时留下的,已经废弃三十年了。但根据记载,矿道结构尚存,只是入口被落石封堵。”
计安记下了矿道的具体位置。
接着,他去了青龙会总坛。秦烈早已召集了会中所有高手,共计一百二十人,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好手。
“殿下,”秦烈抱拳,“青龙会上下,愿为殿下效死。”
“我不要你们死,”计安看着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我要你们活着,把虞儿救出来,也把我救出来。”
他详细布置了埋伏方案:青龙会负责谷口和两侧山壁的制高点,忠义盟负责谷外密林的接应。所有人必须伪装成山民或商旅,分批前往,绝不可引起北燕哨探的注意。
“记住,”计安最后强调,“没有信号,绝不动手。哪怕看见我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可妄动。”
众人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齐声应诺:“遵命!”
第三日清晨,计安在书房写下了三封密信。
第一封给皇帝,详细交代了若自己未能归来,该如何稳定朝局、如何公开证据、如何应对北燕的后续进攻。
第二封给林啸天,交代了若自己身死,青龙会和忠义盟该如何撤出,如何保存实力,如何在暗中继续保护大周。
第三封……他提笔许久,却不知该写给谁。
最后,他只写了两个字:“虞儿。”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滴泪。
他将三封信封好,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换上最普通的布衣,将传国玉玺和边境三城的割让文书——当然是假的,他请了最好的仿造师傅连夜赶制——包进包袱。真正的证据,那些北燕国王与太子的往来密信,被他缝进了衣襟内侧。
走出书房时,天还未亮。晨星稀疏,秋风萧瑟。
林啸天牵马等候在门外,眼圈发黑,显然也是两日未眠:“殿下,都安排好了。青龙会和忠义盟的人已分批出发,最迟午时前能抵达埋伏位置。另外……”他压低声音,“属下查到了内应的线索。”
计安眼神一凛:“说。”
“安全地点遇袭那夜,有人看见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在附近巷道里鬼鬼祟祟。根据描述,那人身形瘦高,左腿微跛。”林啸天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这是在巷道角落里找到的。”
腰牌是铜制,上面刻着“禁军巡防司”字样,编号已经磨损,但隐约能看出是“七十三”。
禁军巡防司,编号七十三。
计安接过腰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