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会回来吗?”
“会。”叶凌看着她的眼睛,“等你长大了,师父带你回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现在,他们回来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计安握紧缰绳,加快了速度。
夜色中,黑马如一道闪电,在官道上疾驰。伤口在颠簸中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绷带,顺着腰侧流下。计安咬紧牙关,没有减速。
一个时辰后,商阳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孤山,山势陡峭,树木茂密。山腰处,隐约可见寺庙的飞檐,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计安勒住马,停在距离山脚一里处的一片树林中。
他下马,将马拴在树上,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吹了三声。
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树林中传来窸窣声。三名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主上。”
“情况如何?”计安问。
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寺庙周围已探查清楚。庙内有二十三人,其中十五人是北燕精锐,装备精良;八人是太子残党,为首的叫赵猛,是太子生前的心腹将领。关心虞姑娘被绑在正殿的柱子上,意识清醒,但身体虚弱。庙外三里内没有伏兵,但……”黑衣人顿了顿,“寺庙地下埋了火药。”
计安瞳孔一缩:“火药?”
“是。我们的人在探查时发现了引线,埋得很隐蔽,从正殿一直延伸到后山。一旦引爆,整座寺庙都会坍塌。”
计安沉默片刻:“能拆除吗?”
“时间不够。引线太多,而且有专人看守。我们若强行拆除,会打草惊蛇。”
计安点头:“我明白了。你们按原计划行动。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靠近寺庙百步之内。”
“可是主上,您一个人——”
“这是命令。”计安打断他,“去吧。”
三名黑衣人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计安站在原地,望着山腰的寺庙。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冷峻。他解开腰间的油布包裹,取出证据木盒和青铜令牌,将令牌挂在腰间显眼处,木盒则握在手中。
然后,他迈步向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碎石遍地。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计安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没有停步。他知道,关心虞在等他。
半个时辰后,他到达寺庙门前。
寺庙的门早已腐朽,半掩着。门内透出火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计安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庙内,火光通明。正殿中央,关心虞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绳索勒进她的手腕,渗出鲜血。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依然明亮。看到计安进来,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柱子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太子府的服饰,腰间佩刀,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太子心腹将领赵猛。他身后,十五名北燕精锐一字排开,人人手持弯刀,眼神凶悍。
“叶凌,你终于来了。”赵猛冷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计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关心虞身上。她的眼睛在说话——她在说:快走。
计安对她微微摇头,然后看向赵猛:“我来了。放了她。”
“放了她?”赵猛大笑,“叶凌,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说了算。”他走到关心虞身边,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划花了,多可惜。”
关心虞别过头,眼神冰冷。
计安握紧木盒:“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赵猛收起笑容,“第一,交出太子与北燕勾结的全部证据。第二,写下退位诏书,放弃皇位继承权。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自废武功,跪地求饶。”
庙内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夜枭的啼叫。
计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证据我可以给你。皇位我也可以放弃。但自废武功……”他抬起眼,“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不答应,她就得死。”赵猛将刀架在关心虞脖子上,刀刃压进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关心虞闭上眼睛。
计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那丝血迹,看着关心虞苍白的脸,看着火光下她颤抖的睫毛……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嘲讽。
“赵猛,你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蠢。”计安说,“你以为,我敢一个人来,就没有准备吗?”
赵猛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计安没有回答,而是举起手中的木盒:“证据在这里。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这些证据公开,北燕不会放过你。太子死了,你就是替罪羊。北燕王室为了撇清关系,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