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安的剑,往前递了一寸。
剑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
“你刚才说,宰相才是幕后黑手。”计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现在你说的,全是太子的罪责。你在撒谎。”
“不!我没有!”宰相惊恐地摇头,“我……我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太子!我只是……只是贪图侯府的兵权和财富,所以配合他……”
“兵权?财富?”计安冷笑,“忠勇侯府被抄家后,二十万边军四分五裂,侯府家产充入国库。你得到了什么?”
“我……我得到了太子的信任!得到了宰相之位!”
“然后呢?”计安逼问,“太子登基后,你会是什么下场?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他会留你活口吗?”
宰相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计安站起身,剑尖离开他的咽喉。他走到山洞洞口,看着外面弥漫的烽烟。晨光已经大亮,但天空被黑烟遮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赵铁鹰。”计安唤道。
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从洞外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
“宰相刚才的供词,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赵铁鹰从怀中掏出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字不漏。”
“让他画押。”
赵铁鹰走到宰相面前,抓起他的手,按在印泥上,然后重重按在供词末尾。鲜红的手印,像一道血痕。
宰相瘫软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计安接过供词,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他卷起来,塞进怀中,贴肉收藏。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赵铁鹰问,“京城三面被围,守军不足五千,邻国主力有一万。而且……而且城南大营那边……”
“我知道。”计安打断他,“所以我们要快。”
他走出山洞,忠义盟和青龙会的成员已经集结完毕。经过黑风谷一战,原本的三百人,现在只剩下一百八十余人,个个带伤,但眼神坚定。
计安站在他们面前。
晨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站得笔直。
“兄弟们。”计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刚才,宰相供出了十五年前忠勇侯府冤案的真相。”
人群一阵骚动。
“陷害忠勇侯府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计安继续说,“他为了铲除政敌,伪造证据,诬陷忠良,害得侯府满门获罪,害得关姑娘从小背负‘灾星’污名。如今,他又勾结外敌,割让国土,引狼入室,要置京城百姓于死地。”
愤怒的低吼在人群中响起。
“这样的太子,配当储君吗?”计安问。
“不配!”众人齐声怒吼。
“这样的朝廷,值得效忠吗?”
“不值得!”
计安点头,从怀中掏出那卷供词,高高举起:“这是宰相的亲笔供词,上面有他的手印。我要带着这份供词回京城,将它公之于众。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忠勇侯府是冤枉的,关姑娘不是‘灾星’,真正的灾星,是那个坐在东宫里的叛国贼!”
“殿下!”一个青龙会头目上前,“我们跟您回去!跟太子拼了!”
“对!拼了!”
“为侯爷报仇!为关姑娘讨回公道!”
计安看着这些满脸血污、眼神炽热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但他摇了摇头。
“不。”他说,“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众人一愣。
“赵铁鹰。”计安看向忠义盟首领,“你带五十人,护送宰相和这份供词,去城西的明镜司旧址。那里有条密道,直通城外。你们从密道出城,然后兵分三路:一路去江南,联络忠勇侯旧部;一路去北境,告知边军真相;最后一路,留在京城附近,伺机而动。”
“那殿下您呢?”
“我带剩下的人回京城。”计安说,“我要在午时之前,赶到皇宫前的广场,当众宣读这份供词。”
赵铁鹰脸色大变:“殿下不可!皇宫现在肯定被太子控制了,您去就是送死!”
“所以你们要快。”计安看着他,“如果我在午时之后没有传出消息,你们就按计划行动。记住——这份供词,比我的命更重要。它关系到忠勇侯府的清白,关系到关姑娘的名誉,关系到江山社稷的未来。”
赵铁鹰咬牙,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计安转身,看向剩下的一百三十余人:“你们,怕死吗?”
“不怕!”
“好。”计安翻身上马,“那就跟我走。去京城,去皇宫,去告诉全天下——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
马蹄声再次响起。
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