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安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身后十八人同时举起弓弩。弩箭上绑着浸满火油的布条,布条点燃,火焰在夜色中跳动。
“放!”
十八支火箭划破夜空,射向营门、哨塔、营房。火油遇木即燃,瞬间点燃了营门和附近的建筑。守军慌乱起来,有人试图灭火,有人拿起兵器。
计安拔出长剑。
“杀!”
十九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营门。营门已经被火焰烧得摇摇欲坠,计安一剑劈开燃烧的木板,率先冲了进去。迎面撞上三名守军,他剑光一闪,三人咽喉同时喷血倒地。
身后,十八人如狼入羊群。
这些人是禁卫军中最精锐的将领,虽然人数少,但个个身经百战。他们结成三角阵型,以计安为锋尖,在营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守军如割麦般倒下。
血腥味混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计安眼中只有前方——皇宫的午门。从禁军大营到午门,要穿过三条街巷,沿途都有宰相布置的防线。但他必须从这里突破,因为只有正面强攻,才能吸引宰相的全部注意力,为东西两路的突袭创造机会。
“殿下!”一名禁卫军将领砍倒两名守军,冲到计安身边,“东面有伏兵!”
计安抬头,看到左侧街巷中涌出近百名弓箭手,箭矢如雨般射来。
“举盾!”
十八面盾牌瞬间举起,组成龟甲阵。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牌上,少数穿过缝隙,扎进盔甲。一名忠诚官员闷哼一声,左肩中箭,但他咬牙拔掉箭矢,继续举盾。
计安从盾牌缝隙中看向前方。
街巷尽头,就是午门。
午门前空无一人——正如关心虞预知的那样,这里根本没有刑场,只有空旷的广场和紧闭的宫门。宫门上挂着数十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诡异的光影。
“冲过去!”计安下令。
龟甲阵开始移动,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箭雨持续不断,盾牌上已经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又有两人中箭倒下,但阵型没有乱。
距离午门还有五十步。
突然,宫门打开了。
数百名重甲步兵从门内涌出,手持长矛大盾,在午门前组成密集的方阵。方阵中央,走出一人。
宰相。
他穿着一身紫色官袍,头戴金冠,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左右两侧各站着四名黑衣护卫,护卫手中握着奇形怪状的兵器——弯刀、铁爪、链镖,一看就是江湖高手。
“叶凌国师——哦不,现在该叫计安殿下了。”宰相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清晰而嘲讽,“你终于来了。”
计安停下脚步,龟甲阵散开。
双方隔着三十步对峙。
火光在四周燃烧,将所有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血腥味越来越浓,远处城门的喊杀声隐约可闻。
“我外公在哪里?”计安问。
宰相笑了:“关震山?他在地牢里,和他的两个儿子一起。还有三十七名被俘的将领,都在那里。我本来想等你自己送上门,没想到你居然看破了陷阱。”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不过没关系。反正你来了,结局都一样。”
计安握紧剑柄:“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吗?”宰相摊开手,“京城四门,三门已破。皇宫在我掌控之中。西凉、北燕的联军正在屠城。而你——”他看向计安身后的十几人,“就带着这点人手,想来翻盘?”
计安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东西两路的信号。
***
同一时间,皇宫东侧。
青龙会会长趴在排水暗渠的入口处,耳朵贴在地上。暗渠里污水横流,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但他毫不在意。身后,三十七名青龙会成员屏息等待。
地面传来震动。
很轻微,但持续不断——那是大队人马移动的脚步声。
“守军换防。”青龙会会长低声说,“每半柱香一次,每次百人。现在正好是换防间隙。”
他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被浓烟遮蔽,星光暗淡。但东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时间不多。”他回头,“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越大越好。不要恋战,放火、破坏、杀人,然后立刻转移。明白吗?”
三十七人齐齐点头。
青龙会会长深吸一口气,率先钻进暗渠。污水淹没到腰部,冰冷刺骨。他咬着牙向前走,身后三十七人鱼贯而入。
暗渠直通御花园的荷花池。
他们在污水中行进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那是荷花池底的排水口,用铁栅栏封着。青龙会会长从腰间取出铁钩和绳索,将铁钩挂在栅栏上,示意身后的人拉住。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