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对拓跋烈和呼延灼说:“北境,是大周的北境。北境的百姓,是大周的百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北境饿死一个人。”
呼延灼记得。
他全都记得。
所以他更恨自己。
“殿下……”他哽咽,“我……我对不起你……”
“那就用你的命来还。”叶凌说,挣扎着站起身,伸出手,“但不是现在。现在,京城需要你。百姓需要你。”
呼延灼看着那只手。
那只沾满血的手。
他握住。
叶凌把他拉起来。
然后转身,看向拓跋烈。
“拓跋,你带一千人,去支援皇宫。务必守住宫门,保护陛下和百官。”
“是!”
“呼延,你带金雕骑,去东城区和南城区,打通道路,护送百姓向皇宫方向撤离。”
呼延灼愣住了:“殿下,那你……”
“我去宰相府。”叶凌说,“李崇文还没死。祭坛还没毁。龙脉……”他看向地下,那里,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龙脉还没封印。”
“可是殿下,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叶凌说。
他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微弱,但清晰。
“叶凌……”
是关心虞。
“我在。”
“宰相……逃了……”关心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他从……密道……往西城门方向……赵恒……在接应他……”
叶凌的心一沉。
“还有……”关心虞的呼吸变得急促,“指挥中心……被袭击了……北燕的精锐……从地下突袭……青龙会……死伤惨重……”
指挥中心。
那是叶凌在京城布置的最后据点。
那里有他的情报网,有他的通讯系统,有他的后备兵力。
更重要的是——
那里有重伤的关心虞。
“谁在指挥中心?”叶凌问,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青龙会……会长……”关心虞说,“他在……保护我……”
然后,声音断了。
叶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
然后,他转身,看向拓跋烈和呼延灼。
“计划有变。”他说,声音冰冷,“拓跋,你带主力去指挥中心。务必救出关心虞和青龙会会长。呼延,你带金雕骑去追击宰相和赵恒,他们往西城门方向去了。”
“那殿下你呢?”两人同时问。
“我去封印龙脉。”叶凌说,“然后,去指挥中心找你们。”
“可是殿下,你一个人怎么封印龙脉?而且你的伤……”
“这是命令。”叶凌说,眼神不容置疑。
拓跋烈和呼延灼对视一眼,最终,低头。
“是!”
两支骑兵,分头冲出宰相府。
叶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然后,他转身,走向祭坛。
走向那片尚未散尽的毒雾。
毒雾是绿色的,像腐烂的苔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叶凌撕下一块衣襟,浸湿水囊里最后一点水,捂住口鼻,走了进去。视线瞬间模糊,毒雾刺痛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凭着记忆,走向祭坛中心。
那里,李崇文原本站立的地方。
现在,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中央,有一个洞。
洞很深,看不到底。
但金色的光芒,就是从洞里涌出来的。
叶凌蹲下身,仔细看那个阵法。阵法是用血画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阵法的纹路很古老,叶凌在国师府的藏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那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龙脉的封印阵法。但李崇文画的这个,是反的。他不是在封印龙脉,是在释放龙脉。
叶凌伸手,触摸那些纹路。
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
像火。
不。
像熔岩。
地下,传来低沉的轰鸣。
像巨兽的呼吸。
叶凌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拔出刀,割破自己的手掌。
血,滴在阵法上。
不是随便滴。
是按照特定的顺序,滴在特定的位置。
他在逆转阵法。
用他的血。
用先皇之子的血。
一滴,两滴,三滴……
每滴一滴,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手掌的伤口在流血,他的血,像不要钱一样,流进阵法。阵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