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点燃时,空气中弥漫开硫磺和桐油混合的刺鼻气味。火把在晨风中摇曳,将院子照得忽明忽暗。叶凌看着弓弩手爬上房顶,箭尖的火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赤红的弧线。第一轮箭雨落下时,东巷传来凄厉的嚎叫——北燕死士的铁甲能挡刀剑,却挡不住火焰。
但嚎叫声很快被压下去。
更多的黑影从街巷深处涌出。
秦啸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殿下,这样守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他压低声音,“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部署。刚才西巷的埋伏点,他们直接绕过去了。”
叶凌瞳孔一缩。
他猛地转身,冲向房间。
床铺上,关心虞的眼睛睁开了。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有光。
微弱,但清晰。
“叶凌……”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嘶哑,“他们……有内应……”
叶凌跪在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指尖在微微颤抖。“谁?”
关心虞闭上眼睛,眉心紧蹙。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太医急忙上前要施针,被叶凌抬手制止。他盯着她的脸,盯着她颤抖的睫毛,盯着她苍白的嘴唇。
几息之后,关心虞睁开眼睛。
“禁卫军……副统领……赵恒……”她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他……在宰相府……密道出口……等你们……”
叶凌的拳头握紧了。
赵恒。
那个在他被诬陷时第一个站出来作证的将领。那个在他流亡期间,多次向先皇进言要追查他下落的“忠臣”。那个在他回京后,主动请缨要保护他的“旧部”。
“还有……”关心虞的呼吸更急了,“宰相府……不是陷阱……”
她的话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陷阱?”秦啸天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关心虞的眼睛看向叶凌,眼神里有一种叶凌从未见过的恐惧。
“是……祭坛……”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李崇文……要用你们的血……开坛……祭天……他要……篡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喊杀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叶凌看着关心虞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烛火,看着那火光深处,某种古老而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祭天……”叶凌缓缓重复这两个字。
他想起了李崇书房里那些古籍。想起了那些关于前朝祭祀仪式的记载。想起了那些需要用皇室血脉才能开启的……
“传国玉玺。”叶凌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要的不是皇位。他要的是天命。”
秦啸天脸色煞白:“殿下,您的意思是——”
“李崇文要借祭天之仪,让传国玉玺认主。”叶凌站起身,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皇室血脉的血,加上足够的‘祭品’——就是我们这些人——就能强行让玉玺承认他是真命天子。”
“荒唐!”一名老将领怒道,“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岂是邪术能操控的!”
“但如果他真能做到呢?”叶凌转身,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如果玉玺真的认他为主,天下人会怎么想?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会怎么想?那些被蒙蔽的百姓会怎么想?”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可怕。
窗外,东巷的火焰突然冲天而起。爆炸声震得房梁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一名浑身是火的青龙会帮众冲进院子,嘶声喊道:“火药!他们埋了火药!”
叶凌冲到窗边。
东巷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埋伏在那里的弓弩手和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火焰吞没。火焰中,北燕死士的身影在晃动,他们穿着特制的防火皮甲,踏过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向院子推进。
“他们要用火药炸开外墙。”秦啸天急道,“殿下,必须突围!”
叶凌没有动。
他看着火焰,看着那些在火焰中移动的黑影,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曙光。
寅时三刻快到了。
“不能突围。”叶凌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们现在突围,李崇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