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他清醒。
“秦啸天。”他低声道。
“在。”
“带十个人,保护这些将领。等我信号,往那棵树的方向冲。”
“那您……”
“我断后。”
秦啸天瞪大眼睛:“不行!您重伤,断后就是送死!”
“这是命令。”叶凌声音平静,“心虞给了路线,就一定有生路。但我需要时间,找出那条路。”
他看向桥对面的北燕军。
那些士兵已经列好阵型,长矛如林,弓箭手就位。只等将领一声令下,箭雨就会覆盖整座桥。
叶凌忽然策马向前。
独自一人。
走向那三百北燕军。
北燕将领一愣,随即冷笑:“想单挑?计安殿下,您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叶凌没有停。
他走到桥头,距离北燕军阵前只有二十步。
然后,他举起剑。
剑尖指向天空。
“李崇文。”他高声喝道,“我知道你在看。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桥面的呼啸声。
叶凌继续道:“你设下陷阱,引我来刑场。你埋伏重兵,想将我围杀于此。但你忘了——”
他剑尖一转,指向桥下河水。
“这条河,通往护城河。护城河的水闸,控制着京城的水系。而水闸的机关,在皇宫。”
北燕将领皱眉:“那又如何?”
“水闸一旦打开,河水倒灌,半个京城都会被淹。”叶凌声音清晰,“包括这里,包括你的埋伏,包括你藏在暗处的李崇文。”
北燕将领脸色一变。
叶凌继续道:“我来之前,已经派人去了水闸。现在,只要我发出信号,水闸就会打开。你们,还有李崇文,都会葬身水底。”
“你疯了!”北燕将领嘶吼,“淹了京城,你也活不了!”
“我本来就没想活。”叶凌笑了,笑容苍白而决绝,“但拉上李崇文陪葬,值了。”
他举起左手。
手中,握着一支响箭。
只要射出,天空炸响,水闸就会打开。
北燕将领慌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某处——那里有一辆马车,窗帘紧闭。
马车里,李崇文脸色铁青。
他确实在。
他亲自来督战,想亲眼看着叶凌死。
但他没想到,叶凌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
“大人……”车夫声音发颤,“要不……先撤?”
李崇文咬牙。
撤?
五百大军,围杀一百残兵,还是重伤的叶凌。这种局面,怎么可能撤?
但水闸……
如果叶凌真的安排了人,如果河水真的倒灌……
“让他走。”李崇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车夫一愣:“什么?”
“让他走!”李崇文低吼,“传令,让开道路!”
命令传下去。
北燕将领不甘心,但还是挥了挥手。
阵型分开,让出一条路。
叶凌没有立刻走。
他看向那辆马车。
窗帘微微晃动,里面的人影隐约可见。
“李崇文。”叶凌高声道,“今天你让我走,明天我就会回来杀你。记住。”
说完,他调转马头。
“走!”
秦啸天带人冲过桥,冲向那棵老槐树。
叶凌断后,缓缓后退。手中响箭始终举着,直到所有人都过了桥,他才放下。
然后,他策马狂奔。
北燕军没有追。
他们看着叶凌消失在民宅区,看着那棵老槐树下,忽然打开一道暗门,所有人鱼贯而入。
暗门关闭。
一切恢复平静。
北燕将领走到马车前,低声道:“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马车里,李崇文冷笑。
“放?我只是不想和他同归于尽。”他掀开车帘,眼中闪过阴毒,“但你以为,他们真的能逃掉?”
他看向刑部大牢的方向。
“青龙会会长,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忠勇侯府成员了。”李崇文笑容诡异,“而那里,我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
同一时间。
刑部大牢东侧围墙。
青龙会会长带人找到那个缺口。
墙砖松动,一推就倒。五十名青龙会弟兄鱼贯而入,直接进入最里面的牢房区。
牢房里,忠勇侯府成员还在。
关夫人坐在墙角,眼神空洞。两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