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浮现出星图的轮廓。
那不是肉眼可见的星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命运的轨迹,因果的连线,隐藏在时间洪流中的可能性。她看到京城上空,黑气弥漫,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黑气中有几道红线,连接着城内的几个点。
兵部侍郎府。
户部尚书府。
礼部右侍郎府。
北门守将府。
还有……皇宫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关心虞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到那些红线上,有细小的光点在移动。那是信息,是命令,是内应之间的联络。其中一道红线特别粗壮,从皇宫深处延伸出来,分成三股,分别连接着三位大臣的府邸。
“刘公公……”她喃喃道,“他是联络的核心。”
画面继续变化。
她看到京城北门外三十里处,一片隐蔽的山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集结。那些人穿着西突厥的皮甲,战马被拴在树上,兵器在晨光中反射着寒光。人数……至少有五千。
五千精锐。
如果北门守将打开城门,这五千人冲进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她看到那些西突厥士兵正在组装什么东西——攻城器械。不是简单的云梯,而是投石机,是冲车,是足以攻破京城城墙的重型装备。
“他们……不是要偷袭,”关心虞睁开眼睛,声音颤抖,“是要强攻。”
镇北侯脸色骤变:“什么?”
“西突厥的精锐部队带了攻城器械,他们打算在午时三刻,内应打开城门时,直接强攻京城。”关心虞抓住镇北侯的手臂,“侯爷,我们必须立刻通知京城!北门守将赵虎必须被控制住,还有……皇宫里的刘公公,他会在辰时三刻,往陛下的早茶里下药。”
“陛下不在宫中!”镇北侯急道,“陛下还在回京的路上!”
关心虞一愣,随即松了口气:“那就好……但刘公公可能不知道陛下离宫,他依然会下药。如果药被其他官员喝下……”
“我明白了。”镇北侯站起身,对亲兵下令,“立刻飞鸽传书给京城青龙会,把心虞姑娘说的情报全部传过去。还有,派人快马加鞭,去追叶凌,告诉他西突厥带了攻城器械,让他做好强攻的准备!”
“是!”
亲兵匆匆离去。
关心虞躺在躺椅上,望着天空。剧痛再次袭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但她不能睡,她必须撑下去,必须看到京城平安。
“丫头,”镇北侯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休息吧,剩下的交给叶凌,交给我。”
关心虞摇摇头,嘴唇已经失去血色:“侯爷……还有一件事……”
“你说。”
“朝中……可能还有内应。”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星图,“骨咄禄供出的名单,可能不完整。我看到……京城里还有几道微弱的红线,连接着……连接着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刑部大牢。”关心虞的声音越来越轻,“还有……京兆尹府。”
镇北侯的瞳孔收缩。
刑部大牢关押着忠勇侯府的族人。京兆尹负责京城的治安和城防。如果这两个地方也有内应……
“我明白了。”老人站起身,声音沉重,“我会一并通知青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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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青龙会总舵。
陆九渊坐在大堂主位上,手里拿着两份情报。一份是叶凌派人送来的骨咄禄口供抄本,一份是黑风谷营地飞鸽传书送来的关心虞的预知信息。
这位江湖第一大帮派的大当家,今年四十五岁,面容刚毅,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他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但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大当家,”一名堂主开口,“叶将军的信上说,让我们在午时前控制所有内应。但关心虞姑娘的情报说,西突厥精锐已经接近京城,还带了攻城器械。我们的人手……可能不够。”
陆九渊沉默地看着两份情报。
大堂里点着十几盏油灯,火光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混合着窗外传来的市井喧嚣——卖早点的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孩童的嬉笑声。
这座京城,还沉浸在和平的假象中。
“人手不够,就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陆九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钟,“青龙会在京城有三千弟兄,加上叶将军留下的五百暗桩,足够控制那几个文官和太监。但北门守将赵虎手下有两千守军,如果硬碰硬,我们会损失惨重。”
“那怎么办?”
陆九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京城的街景,炊烟袅袅,百姓们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他们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赵虎的弱点是什么?”陆九渊问。
一名负责情报的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