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叶凌打断她,握紧她的手,“所以我不强迫你。但如果你愿意,如果你还能撑得住,我需要你帮我看看——看看北境三城,哪一座会成为突破口。”
大厅里烛火摇曳。
关心虞看着沙盘上三座城池的模型,雁门关在最西,云中在中间,朔方在最东。三座城像三颗钉子,钉在北境防线上。如果任何一颗钉子被拔掉,整条防线都会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
心脏处的疼痛像火焰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想起忠勇侯府,想起那些被诬陷叛国、满门获罪的亲人。如果北境失守,大周江山动摇,忠勇侯府的平反将永远成为泡影。
“我试试。”她说。
**·**
城主府,地下密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粮食和武器的地方,现在被临时改造成指挥所。墙壁上挂着北境三城的地图,桌上堆满了军报和情报。烛火在密闭的空间里燃烧,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药草苦涩的气息。
关心虞坐在椅子上,李太医将银针一根根刺入她胸前的穴位。
每刺入一根,剧痛就加剧一分。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汗水浸湿了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姑娘,这是最后一针了。”李太医的声音在颤抖,“这一针下去,会暂时压制心脉的损伤,让你能够使用预知能力。但效果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后,损伤会加倍反噬。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关心虞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凌。
他点了点头。
“刺。”她说。
银针刺入。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世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光线都暗淡了。然后,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感。
她闭上眼睛。
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流动的画面。
她看到了雁门关——关城上,李广将军站在望楼上,指挥守军抵抗大燕军队的猛攻。箭雨如蝗,滚石如雷,关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关城还在,旗帜还在,李广将军的铠甲上沾满血污,但脊背挺得笔直。
雁门关,能守住。
画面流转。
她看到了云中城——城墙已经出现了多处缺口,西羌骑兵正在涌入。守军节节败退,百姓四散奔逃。城主府的方向燃起大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一名将领跪在地上,长剑刺入胸膛,自刎殉国。
云中城,守不住了。
最后,她看到了朔方城。
画面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她看到了城主府,看到了石墙,看到了守军设置的防线。但更远处,东胡的军队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在潮水的中心,她看到了一个人——
骨咄禄。
东胡可汗骑在黑色的战马上,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弯刀。他抬起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然后,他举起弯刀,指向城主府。
“抓住她。”他说。
画面戛然而止。
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心脏处的剧痛如火山爆发般袭来,她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血是暗红色的,带着刺鼻的腥味。
“心虞!”叶凌冲过来扶住她。
“云中……云中守不住了。”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雁门关能守住。朔方……骨咄禄的目标是城主府,他要抓我。”
叶凌的眼神骤然变冷。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他亲自下令,要抓住我。”关心虞又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师父,我们不能死守在这里。城主府虽然坚固,但被围困久了,粮草耗尽,只有死路一条。”
叶凌扶她坐下,转身看向地图。
烛火在地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北境三城的轮廓在光影中时隐时现。云中即将失守,雁门关能守住,朔方……朔方成了关键。
“王虎。”他唤道。
“在!”
“派人出城,联系城外的忠诚军队。”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朔方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区,“青龙会在那里有一支三千人的队伍,让他们立刻向朔方城靠拢。还有,传信给雁门关的李广将军,让他分出一万兵力,从侧翼袭击东胡军队。”
“可是国师大人,雁门关自身也面临大燕军队的猛攻……”
“李广能守住。”叶凌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他,这是命令。朔方城如果失守,整个北境防线都会崩溃。到时候,雁门关守得再久也没有意义。”
王虎领命而去。
关心虞靠在椅子上,看着叶凌在地图前布置防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