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副将走过来,“探马来报,北狄和大燕联军残部在三十里外重新集结,看样子还想反扑。”
李广冷笑:“他们还想打?”
“兵力还有约两万。”
“我们有多少?”
“我军五千,皇宫守军剩余不足三百,但……”副将看向宫门外的百姓,“百姓自发参战者,已超过五万。”
李广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打开武库,将所有备用兵器发放给百姓。组织青壮年,按街区编队,由老兵带队训练基础阵型。一个时辰,我只给他们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将军,这——”
“一个时辰够了。”李广的声音斩钉截铁,“因为他们不是在为皇帝而战,是在为自己的家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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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关心虞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然后逐渐清晰。她看到殿顶的雕梁画栋,看到摇曳的烛火,看到坐在榻边的叶凌。他闭着眼睛,但握着她手的手掌温热有力。
“叶……凌……”她的声音微弱。
叶凌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关心虞看到他眼中的血丝,看到他脸上的疲惫,看到他肩头渗血的纱布。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别动。”叶凌的声音沙哑,“毒刚逼出来,你需要休息。”
“外面……怎么样了?”
叶凌沉默片刻,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从慕容锋被擒,到密约公布,到百姓自发组织,到李广正在整编民军。关心虞静静听着,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扶我起来。”她说。
“你需要——”
“扶我起来。”关心虞重复,眼神坚定,“百姓在为我们而战,我不能躺在这里。”
叶凌看着她,最终妥协。他小心地将她扶起,在她背后垫上软枕。关心虞靠坐着,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清明。她看向殿外,透过敞开的殿门,能看到广场上忙碌的士兵和百姓。
“明镜司做得很好。”她轻声说,“但还不够。”
“什么不够?”
“证据。”关心虞转头看他,“密约是铁证,但百姓需要更直观的东西。他们需要亲眼看到,荣亲王和太子是如何与敌人勾结的。”
叶凌皱眉:“慕容锋已经招供,但他是敌国将领,百姓未必全信。”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证。”关心虞的眼中闪过锐光,“朝中那些大臣,那些被荣亲王和太子说服、或者被迫同流合污的人。现在是他们选择的时候了——继续跟着国贼,还是站出来揭发,戴罪立功。”
叶凌明白了。
他起身,走到殿门口。王虎正等在那里。
“传令。”叶凌的声音传遍大殿,“以国师之名,公告全城:凡揭发荣亲王、太子通敌罪行者,无论官职大小,无论过往是否参与,只要证据确凿,皆可免死罪,视情节轻重从轻发落。隐瞒不报者,与国贼同罪!”
王虎精神一振:“是!”
命令迅速传开。
一个时辰后,第一个官员来到了宫门前。
是礼部侍郎周文远。他穿着官服,但官帽没戴,头发散乱。他手里捧着一叠书信,跪在宫门前,高声喊道:“罪臣周文远,揭发荣亲王计明!去岁三月,荣亲王命臣伪造边境急报,谎称北狄异动,实则为调走北方驻军制造借口!此为往来书信,上有荣亲王私印!”
守卫的士兵接过书信,快速查验后,放他进宫。
接着是第二个。
兵部主事郑怀山,揭发太子计宏挪用军饷,致使北方边军粮草短缺,军心涣散。
第三个。
第四个。
到申时,宫门前已经跪了十七名官员。他们带来的证据堆积如山——书信、账本、密令、甚至还有荣亲王和太子与北狄使者会面的详细记录。明镜司的人快速整理,将关键证据再次抄写张贴。
百姓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杀了他们!”
“这种国贼,千刀万剐!”
“太子不配为储君!”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而就在这时,城外的战报传来。
北狄和大燕联军重新集结后,发动了最后一次猛攻。他们知道,如果今天攻不下京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两万精锐直扑城门,箭矢如蝗虫般覆盖城墙。
但这一次,守军不再只有官兵。
城墙上,李广将军的五千正规军站在前列,而他们身后,是五万京城百姓组成的民军。这些人没有统一的盔甲,武器五花八门——有正规的刀剑,有菜刀,有铁锹,有削尖的木棍。但他们站得笔直,眼神凶狠。
“放箭!”李广下令。
箭雨落下,敌军倒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