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近用了多少次预知能力?”老道士问。
叶凌沉默片刻“三次。第一次预知北狄大军来袭,第二次预知粮草路线,第三次……”他顿了顿,“预见了荣亲王通敌。”
“三次,”老道士叹息,“寻常人用一次就足以昏迷数日,她用三次,还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有办法救她吗?”
老道士走回床前,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那药丸散发着奇异的香气,像是混合了数十种草药,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续命丹’,”老道士说,“以百年灵芝、千年雪莲、以及……老道自己的三滴心头血炼制而成。可暂时稳住她的生机,但只能维持七日。”
他将药丸喂给关心虞,动作轻柔。药丸入口,关心虞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七日之后呢?”叶凌问。
“若七日之内,她能自然醒来,好生调养,或许能保住性命,但预知能力……恐怕再也无法使用。”老道士看着他,“若七日之内,她再次强行使用预知能力,或者……没能醒来,那就……”
老道士没有说下去,但叶凌明白了。
“没有其他办法?”
“有,”老道士说,“找到‘天命石’。传说中,那是女娲补天时遗落的神石,能补全残缺的天命,修复受损的生命本源。但老道云游六十年,从未见过实物,只在上古典籍中读到过记载。”
“在哪里能找到?”
“不知。”老道士摇头,“或许在海外仙山,或许在极北冰原,或许……根本不存在。”
他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道长留步,”叶凌叫住他,“您为何要救她?”
老道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十五年前,老道路过忠勇侯府,见过这女娃一面。那时她三岁,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老道给她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她命格特殊,注定一生坎坷,但若能熬过劫难,必成济世之人。”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老道救她,不是为她,是为这天下苍生。国师大人,好好待她。她若死了,这天下……恐怕要乱。”
说完,他推门离去,道袍在晨风中飘动,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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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坐在床前,握住关心虞的手。
她的手依然冰凉,但比之前稍微有了些温度。续命丹起了作用,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像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从晨光变成午后的暖阳,金色的光线洒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三岁时,被他抱回国师府,整夜整夜地哭,他抱着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直到她哭累了睡去。
想起她七岁时,第一次展现出预知能力——那天下雨,她突然拉住他的衣袖,说“师父,别去东街,那里会塌。”他半信半疑,但还是绕了路。半个时辰后,东街的牌坊真的塌了,压伤了三个行人。
想起她十二岁时,已经能熟练控制预知能力,但每次使用后都会脸色苍白,需要休息好几天。他问她疼不疼,她总是摇头,笑着说“不疼,就是有点累。”
想起她十五岁时,得知忠勇侯府被诬陷叛国,跪在他面前,求他让她回京城。那时她的眼神坚定如铁,说“师父,我要为家族平反,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现在,她真的付出了一切代价。
“心虞,”他低声说,“对不起。”
是他把她卷入了这场斗争。是他让她一次次使用预知能力。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人,”王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北狄大军开始围城,在城外三里处扎营。三位亲王……安亲王、太子、荣亲王,联名发布了‘讨逆檄文’,声称皇上被妖女和奸臣蒙蔽,他们要‘清君侧,正朝纲’。”
叶凌没有动“檄文内容?”
“说关小姐是灾星转世,祸乱朝纲;说大人您……是前朝余孽,意图颠覆江山。”王虎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他们还列出了十大罪状,号召天下诸侯起兵勤王。”
“朝中反应如何?”
“部分官员开始动摇,有人建议……建议皇上将关小姐交出去,以平息北狄之怒。”
叶凌的眼神骤然变冷。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加强城防,所有城门加派双倍守卫;第二,清查禁卫军内部,落雁坡泄密之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第三,告诉那些动摇的官员——谁敢再提交出关心虞,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遵命!”
王虎离去后,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叶凌看着关心虞沉睡的脸,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