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快步上前,拔出短刀,砍断铁链。
“陛下。”她低声说,取下皇帝嘴里的布团。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关心虞扶他坐起,从腰间解下水囊,递到他嘴边。皇帝喝了几口水,喘息渐渐平复。他抬起头,看着关心虞,眼神复杂。
“你……你是……”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臣女关心虞,忠勇侯府外孙女。”关心虞跪下行礼,“奉国师叶凌之命,前来救驾。”
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叶凌……他还活着?”
“活着,正在回京途中。”关心虞没有说叶凌被围的事,“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请随臣女离开。”
皇帝点了点头,挣扎着要下床,却腿一软,险些摔倒。关心虞连忙扶住他。触手的瞬间,她感到皇帝的身体异常冰冷,脉搏微弱而紊乱。这不是简单的虚弱,这是……
中毒。
关心虞心中一沉,但此刻来不及细查。她示意两名死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皇帝。一行人迅速退出密室,沿着密道返回。
密道出口不在乾元殿。
而是在御花园的假山后。
关心虞推开假山上的暗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外面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御花园的亭台楼阁上。远处,乾元殿的方向依然传来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陛下,请在此稍候。”关心虞说,“臣女去安排车马。”
皇帝靠在假山上,喘息着点头。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关心虞让两名死士守护皇帝,自己带着其余四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御花园。
御花园里静悄悄的。
王丞相和太子大概以为胜券在握,把大部分兵力都调去了乾元殿。关心虞一路避开零星巡逻的士兵,来到马厩。马厩里还有几匹马,她选了最健壮的三匹,套上一辆轻便马车。
返回假山时,皇帝已经站不稳了。
两名死士几乎是在拖着他走。关心虞将皇帝扶上马车,让他靠在车厢里。皇帝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微弱。
“快走!”关心虞跳上驾车的位置,一抖缰绳。
马车冲出御花园,沿着宫道向宫门疾驰。宫门处有守卫,但关心虞亮出了明镜司的令牌——那是皇帝亲赐的,能通行宫禁。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宫门。
马车驶出皇宫,融入京城的夜色。
***
同一时刻,青州城外。
叶凌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火把。那是邻国联军的营地,将他的部队团团围住。对方兵力至少三万,是他的三倍。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扼守了所有出口。
“将军。”赵铁山走到他身边,脸上沾满烟尘,“突围三次,都失败了。伤亡已经超过两千。”
叶凌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依然虚弱,骑了一天的马,此刻几乎站不稳。但他不能倒下。这一万将士的性命,都系在他身上。还有关心虞——她在京城,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丞相真是下了血本。”叶凌冷笑,“连邻国联军都能调动。”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赵铁山问,“粮草只够三日,箭矢已经用掉大半。再拖下去……”
叶凌抬头看天。
夜空晴朗,星辰璀璨。他不懂天象,但关心虞懂。她说过,紫微星代表皇帝,贪狼星代表奸佞。此刻紫微星暗淡无光,贪狼星却亮得刺眼。这不是好兆头。
“等。”叶凌说。
“等什么?”
“等转机。”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联军营地的后方,突然燃起大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紧接着,喊杀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不是大规模的进攻,而是小股部队的突袭,专挑粮草辎重下手。
“那是……”赵铁山瞪大眼睛。
叶凌笑了。
他认得那种战术——快速突袭,制造混乱,一击即退。那是明镜司的风格,是关心虞训练出来的。
“我们的援军到了。”他说,“传令,全军准备,趁乱突围!”
***
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
关心虞将皇帝安置在床榻上,点亮了屋内的蜡烛。烛光下,皇帝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呼吸时有时无。她伸手探了探皇帝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陛下中的是什么毒?”她问随行的死士。
死士们摇头。他们都是武人,不懂医术。
关心虞解开皇帝的衣襟,检查身体。没有外伤,没有淤青,但胸口处有一片暗紫色的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她凑近闻了闻,皇帝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甜香,像是某种花香,但又带着一丝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