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带了多少人?”关心虞问。
“本部禁卫军三百骑,另有两千边境驻军已在外围布防。”赵铁山说,“七皇子及其党羽,一个也跑不了。”
关心虞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
刀尖垂地,血滴落在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看着赵铁山,看着他那张疤痕纵横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然后,她深深一礼。
“多谢赵将军。”
赵铁山侧身避开:“关大人不必多礼。末将只是尽本分。”
他顿了顿,又说:“叶将军现在何处?”
“在猎户小屋养伤。”关心虞说,“我这就带赵将军过去。”
她转身,对明镜司的中年男子吩咐:“清理战场,救治伤者,将百姓安全送回村庄。七皇子及其党羽,全部押解,严加看管。”
“是!”
中年男子领命而去。明镜司成员迅速行动起来,包扎伤者,安抚百姓,清理尸体。崖顶上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还有劫后余生的哭泣声。关心虞看着那些相拥而泣的百姓,看着那些跪地叩谢的村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救下了他们。
但还有更多的人,在别处受苦。
“虞儿。”忠勇侯走到她身边,“你先带赵将军去见叶凌,这里交给我。”
关心虞点点头。她看向赵铁山:“赵将军,请随我来。”
***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许多。
赵铁山只带了十名亲兵随行,其余骑兵留在崖顶协助善后。山路崎岖,马匹难行,众人只能步行。关心虞走在最前面,肩头的伤口在走动中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放慢脚步。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从远处传来,清脆悦耳,与刚才崖顶的血腥厮杀形成鲜明对比。
“关大人的伤,可需处理?”赵铁山突然问。
关心虞摇摇头:“皮肉伤,不碍事。”
赵铁山没有再多问。他是个军人,知道什么样的伤该重视,什么样的伤可以忍耐。他沉默地走着,盔甲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碰撞声。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再次开口。
“末将听说,关大人有预知天象之能。”
关心虞脚步微顿。
她转头看向赵铁山。将军的脸上没有试探,没有好奇,只有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民间传言,不足为信。”她说。
“末将不信传言。”赵铁山说,“末将只信亲眼所见。三日前,忠义盟成员赶到边境大营时,身上带着一份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七皇子所有埋伏点的位置,甚至标明了每个点有多少人,用什么武器。”
他停下脚步,看着关心虞。
“那份地图,精确到让末将麾下的斥候都自愧不如。”他说,“忠义盟的人说,是关大人给的。”
关心虞沉默片刻。
“是。”
“关大人如何得知?”
“天象所示。”关心虞说得很简单。
赵铁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重新迈开脚步,盔甲碰撞声再次响起。又走了一段,他才说:“末将戍边二十年,见过无数能人异士。有人能夜视如昼,有人能听风辨位,有人能三日不食不饮。关大人之能,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
“但关大人之能,用得正。”
关心虞心中一动。
她看向赵铁山。将军的侧脸在树影中显得刚毅而坚定,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皇帝会派他来。不是因为他是禁卫军副统领,不是因为他是勇将,而是因为——他看得清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赵将军戍边二十年,可曾想过回京?”她问。
“想过。”赵铁山说,“但边境需要人守着。末将守了二十年,还能再守二十年。”
他说得平淡,但关心虞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二十年。
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她把目光投向远方。山路蜿蜒,通向山脚下的村庄,再远处是连绵的边境线,是邻国的疆土,是无数将士用血肉守护的国土。她忽然想起叶凌说过的话——这江山,需要有人守着。不仅用刀剑,还要用良心。
“到了。”
忠勇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关心虞抬头,看到那座熟悉的猎户小屋。屋顶的茅草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院子的篱笆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名明镜司成员,见到关心虞,立刻行礼。
“叶将军如何?”关心虞问。
“半个时辰前醒了。”一名成员回答,“喝了药,现在能坐起来了。”
关心虞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进院子。
小屋的门虚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