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来溪水,用布巾沾湿,轻轻擦拭他的脸。
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说过要等我的……”她哽咽着,“你说过要陪我一起为家族平反,要看着我创立明镜司,要……要看着我洗刷‘灾星’的污名……”
叶凌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关心虞擦干眼泪,开始检查他的伤口。包扎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染成暗红色,她小心地解开,看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青黑色,毒素正在蔓延。
必须找到解药。
她想起军医的话:“‘蚀骨青’的解药需要三种药材:七叶莲、血灵芝、断肠草。前两种还算常见,但断肠草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极难采摘。”
悬崖峭壁。
她看向窗外。这座山再往东,就是著名的“断魂崖”,崖壁陡峭如刀削,深不见底。
“等我回来。”她对昏迷的叶凌轻声说,然后站起身,从行囊中翻出绳索和钩爪。
正要出门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叶凌安静地躺在床上,晨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一个梦。
她转身,推门而出。
***
山下的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关心虞走进村子时,村民们正聚在村口议论着什么,看到她满身是血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请问,村里有没有大夫?”她问。
一个老妇人指了指村子最东头:“张老头懂些医术,但他脾气怪,不一定肯见你。”
关心虞道了谢,朝东头走去。
张老头的屋子很破旧,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她敲门时,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求医之人。”她说。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探出头,上下打量她:“伤得不轻啊。进来吧。”
关心虞走进屋子。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张老头让她坐下,检查了她的肩伤,摇头道:“伤口太深,失血过多,你需要静养。”
“不是我。”关心虞说,“是我的……家人。他中了‘蚀骨青’。”
张老头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她:“‘蚀骨青’?你确定?”
“箭杆上有暗绿色纹路,伤口周围皮肤发黑,渗出的血是暗紫色。”
张老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蚀骨青’是邻国秘毒,解药难求。你需要七叶莲、血灵芝、断肠草。前两种我这里就有,但断肠草……”他顿了顿,“只长在断魂崖上,离地三十丈的崖缝里。”
“断魂崖在哪里?”
“往东十里。”张老头看着她,“姑娘,断魂崖之所以叫断魂崖,是因为上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崖壁陡峭,常年有瘴气,而且断肠草生长的地方,常有毒蛇盘踞。”
关心虞站起身:“请给我七叶莲和血灵芝。断肠草,我自己去采。”
张老头叹了口气,从架子上取下两个药瓶:“这是研磨好的药粉,用温水冲服,可以暂时抑制毒性蔓延,但最多只能撑两天。两天之内,如果你拿不回断肠草……”
“我明白。”关心虞接过药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张老头摆摆手:“银子就不用了。如果你真能采回断肠草,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不怕死的人。”
关心虞深深一揖,转身离开。
她回到小屋时,已经是正午。
叶凌的情况更糟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开始发紫。关心虞连忙烧水,将七叶莲和血灵芝的药粉冲开,小心地喂他服下。
药效很快。一刻钟后,叶凌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
“等我。”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带上绳索、钩爪和一把短刀,再次出门。
***
断魂崖名副其实。
崖壁高耸入云,陡峭得几乎垂直。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雾气缭绕,看不清底部。风从峡谷中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潮湿的瘴气。
关心虞站在崖边,抬头望去。
崖壁上确实生长着一些植物,在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她仔细寻找,终于在约三十丈高的地方,看到了一丛暗红色的草——断肠草。
她将绳索一端系在崖边的大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检查了三遍绳结。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崖壁比想象中更难爬。石面湿滑,长满青苔,几乎没有落脚点。她只能用钩爪勾住石缝,一点一点向上挪动。肩头的伤口在攀爬中被撕裂,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衣衫。每上升一丈,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爬到十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