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越来越近,为首的那个已经伸出了覆盖青色鳞片的利爪。
恐惧攥紧了心脏。苏软软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朝着一个看起来人最少、气息也最冰冷的方向埋头冲去!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她撞进了一个冰冷清冽的怀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衣料似云非云,似纱非纱,带着远山积雪般的寒意,但偏偏又极其柔软。一股极淡的、如同空谷雪松混合着冷泉的气息将她笼罩。
苏软软惊魂未定地抬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完美的下颌,然后是挺直的鼻梁,最后,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颜色是罕见的深紫色,像最纯净的紫水晶,又像是沉淀了万古星辉的夜空。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无波,深邃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与声。
他身姿挺拔,着一袭看似简单、实则流溢着月华般光泽的素白长袍,银色的长发未束,如瀑般垂落身后,几缕发丝甚至拂过她因惊吓而惨白的面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个白玉广场陷入一片死寂。原本的窃窃私语、考核准备的动静、甚至远处追兵的呼喝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场中央——那个突然闯入、头顶狐耳的少女,正紧紧抓着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敬畏的执法仙君,墨衍的衣袖。
而墨衍仙君,那位以冷情寡欲、不沾尘埃闻名三界,据说连靠近他周身三丈都会被无形剑气推开的上古战神转世,此刻……竟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妖,撞入怀中,甚至抓住了他的衣袖。
“嘶——”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死寂被打破,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如潮水般涌起。
“她、她竟敢……”
“冲撞墨衍仙君!找死吗?!”
“那是什么?狐妖?下界妖族怎么混进来的?”
苏软软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她听不懂那些议论,只看得懂周围所有人脸上那种混合着惊骇、恐惧、不可思议的神情。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撞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抓着衣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她想松开,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就在这时,追兵落地。
三名身着青丘侍卫服饰的妖族大步上前,强大的妖气让附近修为稍低的修士脸色发白。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侍卫队长,先是对着执事仙官草草行了一礼,随即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苏软软:“仙界诸位大人见谅!此女乃我青丘狐族罪人,私自逃脱与妖界少主的重要婚约,我等奉命捉拿归案!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将此女带回!”
罪人。逃婚。捉拿归案。
每一个词都像鞭子抽在苏软软身上。她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抓着衣袖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鄙夷的、好奇的、看热闹的……没有一道是善意的。
仙官眉头紧锁,看了看妖界追兵,又看了看依旧抓着墨衍衣袖不放的苏软软,最后目光落在始终未发一言的墨衍身上,迟疑道:“仙君,这……”
按照仙界惯例,下界妖族内部事务,若无特殊干系,仙界通常不便直接插手,尤其涉及联姻这等两界往来。将这狐女交给青丘侍卫,似乎是最省事、也最符合规矩的处理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衍身上,等待他开口,或者至少,将那不知死活的小妖拂开。
苏软软也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抬眼看向这个她冒犯了的“大人物”。他的侧脸在仙界特有的清辉下,仿佛玉雕般完美,也如玉雕般冰冷。那双紫眸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三名妖族侍卫,目光落在她因紧抓而微微泛白的指尖上。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苏软软绝望地以为自己会被无情推开的那一刻——
她感觉到,那只一直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推开她。
而是,极其轻微地,将她因恐惧而快要滑落的、抓着衣袖的手指,往他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带。
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动作,却让她抓得更稳了些。
紧接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并非攻击,也非驱赶,只是用那宽大的、绣着流云暗纹的袖袍,自然而然地,向后一拂。
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或是一粒尘埃。
但就是这一拂,一道无形的、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将苏软软整个笼罩,将她往后护了半步,恰好完全挡在了他与那三名妖族侍卫之间。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终于开口。
声音如同昆仑山顶终年不化的冰雪相互碰撞,清冽,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却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广场。
他说的对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