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道友，你怎么又来了？”
就在月老满心苦涩，神情恍惚地前进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孟婆”桑黛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孟婆这个神职在地府之中是一个十分特殊的职位，它并不隶属于地府本身，而是直属第十九层幽冥的承天效法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直属于后土皇地只的神职。
因为是和道祖相关的神职，且受到道祖敕封，能够担任此神职的鬼修非常之多。
所以孟婆的数量也很多，且这里的孟婆·桑黛就是月老的故人。
大抵是月老这个纪元经常来到这地府之中进行轮回的缘故吧，跟地府的鬼神们关系也变得良好了许多。
“……好久不见，桑道友。”月老·柴道拱了拱手，神情之中满是苦涩。
那表情，仿佛是在告诉桑黛，他的身上有很多故事和秘密，现在心情不佳，快快来关心一下他，这样他就可以将这些信息分享出来了。
桑黛看着柴道那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抽。
她跟这位月老打交道也不是一个两个纪元了，每次柴道摆出这副模样，准没好事。
不过嘛，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听听别人的悲惨事情乐呵一下。
“行吧，说说，这回又是哪位大能把你打死的？”
桑黛往奈何桥边的石凳上一坐，顺手给自己倒了碗孟婆汤。
“让我猜猜……是大天尊？”
柴道脸色一苦，那表情像是吞了十斤黄连。
“你就不能猜点别的？”
“别的？”桑黛歪头想了想，“伏羲道祖？妖帝冕下？还是哪位不出世的古老存在？”
“……是大天尊。”柴道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桑黛挑了挑眉，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哦，那正常，瑶姬殿下又红鸾星动了？”
“我怎么知道！”柴道差点跳起来，“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他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魂体，悲从中来。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堂堂正缘尊神，上神之位，如今却是连个鬼修都不如！”
“谁家上神活得有我这般悲惨？”
桑黛端着孟婆汤，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瞧你这话说得，搞得好像你哪次来不是这副德行似的？”
柴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确实，这个纪元里他来地府的次数已经多到他自己都一言难尽。
每一次都是被不知名的大能忽然一巴掌拍死，然后魂体飘荡荡地来到奈何桥，喝碗孟婆汤，投胎转世，重修仙道，重新上位，然后再被一巴掌拍死。
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柴道仰天长叹，模样看着倒是挺悲壮的，就是配上他那张苦瓜脸，多少有点滑稽。
桑黛看了他一眼，难得动了点恻隐之心：“你也别太难过，这姻缘权柄就是这么个东西，红鸾星君不诞生，天喜星不敢回来，你不倒霉谁倒霉？”
“凭什么！”柴道不服气，“红鸾星君还在娘胎里，天喜星自斩一刀跑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扛着？”
“因为你跑不掉啊。”桑黛理所当然地说，“跑不掉的情况下，你不倒霉谁倒霉？”
柴道：“……”
这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是事实。
天喜星自斩一刀，把权柄弄得残缺不全，虽然保住了命，但从此也跟高位神位无缘了，一生修为就卡在那里。
别说天君了，连真君之位都差点没保住。
可他月老不一样，他的权柄是完整的，想跑都跑不了。
不对，也不是没想过办法。
柴道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尝试过的事情，脸色更加苦了。
“我也想学天喜星那样自斩一刀啊！”
他欲哭无泪。
“可不知怎的，每次证道的时候我都试了，结果愣是一次都没成。”
“我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换了不知道多少种法子，可那权柄就跟长在我身上一样，怎么都切不掉！”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桑黛挑了挑眉，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哟，还有这事儿？”
她放下手里的碗，上下打量了柴道一番。
“按理说，自斩一刀这事儿虽然凶险，但也不是做不到，毕竟，天喜星不就成了么？”
“就是说啊！”柴道越想越气，“他能成，我怎么就成不了？我比他差哪儿了？”
桑黛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看向月老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怜悯。
“也许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柴道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