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之所以是漕帮,就是因为他们的复杂性,说穿了其实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
一盘散沙却又奇怪地凝聚到一起,任何有损漕帮的事情都会一致对外,所以任何一个朝廷都不敢说完全掌控。
无法完全掌控,偏偏还尤为重要,就越想着掌控得尽量多一点,所以脑子全都用在这上面了。
至于废了漕运,谁特么敢说这话?
脑子都没往这方向上长。
所以李青山提出废漕改海这四个字的时候,裴道元整个人都站起来了。
脸上那精彩的神色变幻,花里胡哨地看得裴少卿都目瞪口呆。
他都给吓到了。
心里想着看老登失态,却没想着直接看到了笑话。
吓得裴少卿急忙低下头,生怕他老子一个恼羞成怒把他给剁了。
裴道元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李青山,良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掌管宁古裴家,见过多少尔虞我诈,处理过多少经天纬地的阴谋良策。
没人提点还好,李青山说出废漕改海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整个过程瞬间想了无数遍了。
根本不需要再详细的说明。
良久之后,裴道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一个废漕改海啊,整个大乾,恐怕只有你这种没有经历过运河便利的人,才能够想出如此釜底抽薪的奇谋来。”
你错了,我也想不出来,这是上下五千年文化沉淀的结晶。
李青山知道裴道元已经领悟,也就没有开口。
裴道元喃喃自语,像是忘了面前还有两个人。
“运河水船和海船吃水不同,不过好在海船已经不是什么难以攻克的技术难题,谢家在渤海就有数艘大吃水量的海船,如果让这些船来沿海运输的话,完全可能,只要将几个沿海港口掌控起来,此计可行,不但可行,还能够永绝后患,将主动权完全、永久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裴道元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青山,抱拳说道“小友…是宁古裴家的恩人。”
李青山搓着手问道“极意神功,伯父能给我了吗?”
裴道元一滞。
“如此经天纬地的奇谋,你就只为了极意神功?”
“只为了极意神功。”李青山实话实说。
裴道元哈哈大笑,说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做主把极意神功给你。”
李青山好奇地问道“什么问题?”
“你将来…会不会反?”裴道元盯着李青山的眼睛问道。
裴少卿下意识地看了李青山一眼,直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堵住耳朵。
这话也是他能听的?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睡一天了,夙元村黑风寨,谁特么爱去谁去。
李青山心中感慨,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该打马虎眼的时候装得像模像样,该直截了当的时候连弯都不拐。
“不反!”
裴道元审视李青山片刻,笑着说道“如此便好,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李青山无所谓地说道“谁当皇帝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我只要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吃穿不愁,就知足了。”
就这?
裴道元愣了一下,失笑道“毕竟只是个孩子。”
这下轮到李青山愣了。
自己这个岁数,在村里都一家之主了,在裴道元眼中竟然还只是个孩子。
不过也对,裴少卿比他还大一点,不也是个孩子?
我现在只想要极意神功。
裴道元也看到李青山心不在焉,说道“你且在府上住下,稍后我便命人把极意神功送到你房间。”
李青山大喜。
这时,裴府下人忽然匆匆赶来,抱拳说道“家主,谢家青棠小姐来访!”
“哦?”裴道元愣了一下,摆手对裴少卿说道“去吧,谢家丫头蕙质兰心,你不配,以后少带人家往外跑,多和李小友来往。”
裴少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下人迟疑道“家主,青棠小姐…是来请李青山李公子赴宴啊。”
裴少卿摊了摊手。
裴道元今年一年都没有这短短一顿饭的时间愣得多,闻言看向李青山,哈哈大笑道“这小丫头,放着这么多山珍海味不吃,要尝尝野味?”
这话虽然说得不客气,可以裴家的家主身份说出口,那野味也算是抬举了。
并没有任何贬低李青山的意思。
“裴公慎言,若是被爷爷听到了,他非拄杖闯进裴府来骂您不可!”
谢青棠换上了一身华丽的雪毛大氅,烫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见到李青山安然无恙地在吃东西,明显松了一口气,强行压着嘴角没有当场笑出来。
这家伙还真是随遇而安,自己回府之后担心得要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