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怀若集团的苏总回个电话。”陆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就说,两天后,我会在麻子沟的悬崖下,等她来检阅她的‘国家队’施工方,和她的‘国家级’银行家。”
李浩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检阅……她的?
这话说得,何止是霸道,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苏怀若,马东强派来的人,现在都成我的人了,而且,还是给你打工的!
“是!我……我马上去办!”李浩压抑住心头的狂跳,转身就跑去打电话了。
……
夜色下的省政府大院,静谧而庄严。
省长办公室内,却是一片死寂。
钱卫国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身旁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办公桌后,马东强面无表情地听着刘副厅长带着哭腔的汇报。
从“感恩戴德”的欢迎,到“不情之请”的甩锅,再到最后那句诛心至极的“感谢省长送来的专家”,刘副厅长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汇报结束,办公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马东强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那是他开会时习惯用的。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铅笔的两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钱卫国和刘副厅长的心,都随着他那两根手指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支做工精良的铅笔,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掰断了。
“好。”马东强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好一个陆远。”
他将断成两截的铅笔,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钱卫国。
“卫国,我们都小看他了。”
钱卫国嘴唇哆嗦着:“省长,我……我马上让张劲松和高明撤回来!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撤?”马东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还怎么撤?我们的人,是他陆远‘求’来的,现在灰溜溜地跑了,外面会怎么说?说我们宁川省的领导出尔反尔?说我们请来的国家队是绣花枕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不是要舞台吗?他不是要唱戏吗?我给了他一个全国最大的舞台,他却嫌小,自己又往上搭了一层。”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把我们,把中建,把国开行,甚至把京城的老领导,都变成了他这出戏里的角色。”
“我们以为自己是棋手,结果,从头到尾,我们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钱卫国听得冷汗直流,他从未见过马东强如此评价一个人。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东强沉默了许久,久到钱卫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不是要挖池子养龙吗?”马东强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就让他挖。”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但是,这池子里的水,该是什么颜色,水里该有什么样的鱼,就由不得他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拨通了京城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老领导,事情……出了点意外。”马东强用一种极为简练的语言,将陆远的应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马东强手心冒汗的时候,那个威严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兴趣。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东强啊,你这个年轻人,不是龙,是条会布阵的蛟。他这是在借我们的东风,布他自己的聚龙阵啊。”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唱戏吗?那就让戏唱得更热闹一点。”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国家队不止中建、中铁,还有中交、中电建。资金也不止国开行,还有农发行、进出口银行。扶贫是国家战略,多几家单位参与进来,集思广益,不是更好吗?”
马东强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老领导这是要用人海战术,彻底冲垮陆远的阵法!
你不是能整合吗?我给你派十个、二十个“大神”过去,我看你怎么整合!
到时候,指挥部里派系林立,人人都有自己的山头,人人背后都有通天的背景,你陆远一个总指挥,还能指挥得动谁?
这已经不是摘桃子了。
这是要把整棵桃树,连根拔起,再剁成碎片!
“我明白了,老领导。”马-东强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