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点点头:“这个想法非常好。孙工,这在管理学上,叫‘创新孵化期的风险对冲’。我们可以把这个政策命名为——‘天才的第一次任性,由星海买单’。”
“噗——”正在喝咖啡的博士小姑娘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不像官方文件了。
“别笑。”陆远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们是科学家,追求的是严谨。而我,要说服的是一群日理万机的官员和手握重金的投资人。我必须在三分钟内,让他们明白我们要做什么,并且让他们觉得,这件事,牛得不行。”
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科学家们负责提供最硬核的“里子”,而陆远,则凭借他影帝级的共情能力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为这个硬核的里子,披上了一件又一件华丽、精准、且充满诱惑力的“面子”。
七天后,当最后一份文件打印出来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是一份厚达三百多页的《关于建设“星海科学岛”——打造国家级离岸科技创新特区的战略构想与实施方案》。
方案里,有李默团队制定的、精确到每一个插座位置的实验室标准;有孙建平他们设计的,覆盖从住房、医疗到子女教育的“科学家全生命周期服务体系”;但更多的,是陆远的手笔。
他将这座科学岛,定位为“一国两制”在科技领域的伟大实践。
他创造性地提出了“预算包干、负面清单、过程豁免、成果考核”的全新科研管理模式。
他甚至为科学岛设计了一套完整的财税模型,通过发行“科技特区专项债券”、引入社会资本、以及未来产业化的收益分成,证明了这个看似吞金巨兽的项目,在十年后,将拥有强大的自我造血能力。
这份方案,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项目计划书的范畴。
它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既有仰望星空的宏大情怀,又有脚踏实地的实施路径。它像一部结构精巧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在为那个名为“科技强国”的主旋律服务。
李默捧着这份沉甸甸的方案,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叠纸,而是一个即将诞生的新世界。
“陆书记,”他抬起头,看着陆远,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现在……就把它送上去吗?”
陆远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沉默了许久。
“李教授,我之前说,要绕过所有中间环节。那是我为了给你们信心,开出的一张支票。”陆远转过身,神情严肃,“但在我们的体制里,程序,有时候比内容更重要。我们可以不按常理出牌,但不能不懂规矩。”
“这份方案,我们必须先按程序,上报省委常委会。我们需要拿到省里的‘准生证’。”他看着李默不解的眼神,解释道,“这既是尊重组织程序,也是一次火力侦察。我需要知道,在省里,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也只有在省里碰了壁,我们向上的通道,才会被名正言顺地打开。”
李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不懂的这部分,正是陆远最擅长的。
当天下午,这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方案,通过市委的机要通道,以“特急绝密”的等级,正式呈报到了省委办公厅。
陆远知道,他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但他没想到,这颗炸弹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仅仅过了一天。
风暴,毫无征兆地来了。
最先嗅到气息的,是那些在省城大院里,消息最灵通的各路人马。
“听说了吗?星海市的陆远,疯了!”
“何止是疯了,简直是异想天开!他要填海造岛,还要搞什么‘科技特区’,预算报了多少?一千五百个亿!”
“一千五百亿?他怎么不去抢!我们省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他这是想把全省的家底都掏空,给他一个人当政绩!”
“我看了那份方案的摘要,写得天花乱坠,什么‘国中之国’,什么‘独立管理权’,他想干什么?想在星海搞个独立王国吗?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在省委大院的各个角落里疯狂蔓延。每一个听到这个计划的人,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荒谬。就好像一个一本正经的物理学家,突然在学术会议上,开始论证“永动机”的可行性。
各种版本的解读,开始在私下里流传。
有人说,陆远是年轻气盛,在星海干出点成绩就飘了,开始好大喜功。
有人说,陆远这是在向新来的省委周书记和省长林海“献礼”,画一张大饼,博一个关注。
更有人阴谋论地猜测,这是陆远精心设计的一个政治陷阱,他明知方案不可能通过,却故意抛出来,就是为了将来把“改革创新受阻”的帽子,扣到省里某些领导的头上。
一时间,整个省城的政治风向,都变得诡异起来。
而陆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