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也在新任领导们的预料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舞台上认真表演的演员，演完了一幕，却忽然发现，台下真正的导演，一直在冷眼旁观，而自己刚才的即兴发挥，恰好完美地契合了导演隐藏的剧本。
一种被更高维度力量审视的感觉，让他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但随即，这丝寒意又被一种强烈的兴奋所取代。
旧的秩序被打破，意味着新的秩序即将建立。
对于那些习惯了在旧秩序里钻营的人来说，这是末日。
但对于他陆远来说，这却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一个没有了派系掣肘，只看能力和实绩的南江，不正是他最渴望的舞台吗？
“……以上，就是中央关于南江省主要领导同志职务调整的全部决定。”
中组部领导的话，将陆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赵立春同志多年来为南江省发展做出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也对林卫东同志、周源同志到南江省工作，表示热烈的欢迎！”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送别了一个时代，也迎接着一个未知的未来。
赵立春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着代表席，机械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主席台的侧门，落寞地离去。
他的背影，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萧瑟。
没有人知道，这位曾经的南江二号人物，在离开这座他奋斗了半生的权力殿堂时，内心是何等的悲凉与不甘。
会议结束了。
代表们潮水般地涌出大礼堂，每个人都在和身边的人激烈地讨论着，空气中充满了各种猜测和分析。
“天哪，这盘棋下的，谁能想到？”
“周书记……我查了，那可是真正的大笔杆子，理论水平极高！”
“一个懂经济的省长，一个懂战略的书记，都是外来户，这下南江可有好戏看了。”
“以前那些跟着赵省长的人，估计要睡不着觉了。”
陆远夹在人流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他刚走到大礼堂外的台阶上，准备等秘书把车开过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陆远同志。”
陆远回头，看见新任的省长林卫东，正站在他身后。
周围的干部们看到这一幕，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
“林省长。”陆远停下脚步，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以后，要请你多多支持省政府的工作了。”林卫东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卸下了书记之争的重担后，回归到实干家本色的轻松。
“您言重了，是星海市的工作，需要省里的支持。”陆远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卫东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他上前一步，与陆远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今天这个结果，很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陆远没有接话，他知道，林卫东还有下文。
“中央的决心很大。”林卫东的语气意味深长，“南江这盘棋，要重新下了。棋盘上，很多旧的棋子，要被清理掉。同时，也需要一些新的、有能力的棋子，来撑起棋局。”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了陆远的脸上。
“陆远同志，你就是那颗很重要的棋子。”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交底。
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明白，林卫东这是在向他释放最明确的信号：在新的权力格局下，他需要陆远和他主政的星海市，作为他这位“外来省长”在南江最重要的支撑点。
就在陆远思索着该如何回应这份“拉拢”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陆书记，周书记已到南江。他想听一听，关于‘科学岛’和‘星海速度’的故事。”
陆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书记！
新任的省委书记，人刚到南江，甚至还没来得及公开露面，第一件想了解的事情，竟然是星海市的项目？
而且，是通过这样一个私人的、非官方的渠道，直接联系到了他本人！
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让陆远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