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煞白，转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他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堵得严严实实。

    他懂了。

    他从陆远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读懂了那场“打草惊蛇”的戏码。

    读懂了“斩首”这两个字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读懂了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台下的宾客们，终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掌声渐渐稀落下来。

    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陈代表的脸色好难看。”

    “是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才演讲的时候还红光满面的。”

    “陆书记还举着杯呢，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太不礼貌了吧？”

    只有极少数人，比如坐在第一排的，陈敬之那位同样头发花白、气质雍容的妻子，她看着台上的丈夫，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的悲哀。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而在宴会厅各个角落里，那些伪装成门童、侍者、保安的精锐特勤人员，他们的肌肉在这一刻悄然绷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远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酒杯上。

    他们知道，那是信号。

    是“斩首”行动，最后的执行信号。

    只要那只酒杯轻轻放下，一张由国家机器编织的天罗地网，就会在瞬间合拢。

    陆远依旧保持着举杯的姿势，他看着陈敬之，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海龙王”，此刻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泥人，眼神涣散，斗志全无。

    他知道，心理的堤坝，已经彻底垮了。

    剩下的，只是收尾工作。

    “陈代表，”陆远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温和的伪装已经褪去，只剩下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如同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这杯酒，你不喝吗？”

    “还是说……你不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