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到函件内容时,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公函以极其严肃和专业的口吻,列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前置条件:
一、要求项目方提供一份与星海市地质、水文条件完全相同的已投产芯片工厂,连续五年的环境监测原始数据。
二、要求项目方建立一个关于生产过程中所有化学品扩散的“极限灾难”数学模型,并由三家以上分属不同国家的国际顶级实验室进行背对背认证。
三、要求项目方承诺,项目建成后,所有废水、废气排放指标,必须优于现行欧盟标准的百分之五十……
一条条,一款款,共计十九条。每一条,都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陆书记,出什么事了吗?”安德鲁·陈注意到了陆远神情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陆远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公函递了过去。
安德鲁·陈疑惑地接过,他的几位技术高管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就如同晴空万里的海面,在瞬间被乌云笼罩。
兴奋、期待、憧憬……所有的正面情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白和绝望。
团队里那位德裔的项目管理专家,拿着文件的手都在颤抖,他用德语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荒诞感:“meinGott…sinddieverruckt?(我的上帝……他们是疯了吗?)”
安德鲁·陈的脸色,比昨晚钱立群发表长篇大论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他终于明白了。
昨晚那场鸿门宴,根本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陆远那张完美的、许诺了天堂的流程图,在现实的铜墙铁壁面前,被这封来自省城的公函,轻轻一击,便碎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