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那架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如同一只骄傲的雄鹰，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最终化作天际边的一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在北方苍茫的视野之中。
跑道边的围栏旁，叶瑶静静地伫立着。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练功服，腰间依旧束着那把随身携带的软剑。秋风卷起她略显凌乱的长发，露出了那张清丽脱俗却带着几分苍白的小脸。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黑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仿佛要把那是天空看穿。
“走了……”
良久，她才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与空荡。
“是啊，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叶家老祖叶苍海拄着拐杖（虽然腿好了，但习惯性拿着当武器），缓缓走到孙女身边，同样抬头看向北方。
“那是京城，是真龙腾飞的地方。云城这潭水太浅，困不住他，也留不住他。”
叶苍海看着孙女那失魂落魄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作为过来人，他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孙女的心思？
自从龙凡治好了他的腿，又数次挽救叶家于危难之中，这个高傲了一辈子的孙女，一颗芳心早就系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只是……
“爷爷，他还会回来吗？”叶瑶突然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会吧。”
叶苍海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并不确定的答案，“这里有他的基业，有他的朋友，还有……苏小姐。”
提到苏清影，叶瑶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
是啊，苏清影。
那个商界女王，那个能帮他打理千亿帝国、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女人。就在刚才送机的时候，苏清影虽然也红了眼眶，但转身就擦干眼泪，雷厉风行地带着一群高管去处理吞并省城叶家产业的事宜了。
苏清影是龙凡的左膀右臂，是他的大管家。
而自己呢？
叶瑶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练剑而磨出薄茧的手。
“我算什么呢？”
她在心里问自己。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是她这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当她和爷爷带着龙影卫，在安全屋前浴血奋战，被无数敌人逼入绝境，甚至做好了赴死准备的时候。
那个男人，从天而降。
他浑身缭绕着如同神明般的金光，手里提着筑基期大修士的人头，一脚踏碎了敌人的胆魄。
那一刻的龙凡，强横、霸道、无敌！
他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声怒吼，就让那上千名穷凶极恶的暴徒跪地求饶。
那一刻，叶瑶心中的崇拜达到了顶点。她看着空中的龙凡，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那是一种对英雄最原始、最纯粹的倾慕。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自卑与无力感。
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她引以为傲的剑法，她苦练多年的内劲，在那个男人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爷爷。”
叶瑶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却透着一股倔强，“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
叶苍海眉头一皱，“你是叶家的天之骄女，年纪轻轻就已内劲小成，放眼整个江南省，也是数得着的天才！怎么会没用？”
“可是……我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叶瑶苦涩一笑，指了指天空。
“他在天上杀神仙，而我只能在地上打一群流氓混混，甚至还差点被人砍死。”
“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云泥之别。”
“他越飞越高，而我还在原地踏步。也许下一次见面，我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像那些路人一样，远远地仰望他。”
说到这里，叶瑶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做一个只能被保护的花瓶，更不想做一个只能在事后喊“666”的观众。
她想做他的剑，做他的盾，做那个能在他遇到危险时，并肩作战的战友！
哪怕……只是帮他挡下一颗子弹也好。
叶苍海看着孙女那痛苦而倔强的眼神，心中长叹一声。
“瑶瑶，龙先生是万年不遇的妖孽，你若是执意要追赶他的脚步，注定会很苦，很累，甚至……会死。”
“修武一途，越往上越是凶险。你现在的日子安稳富贵，何必去吃那份苦？”
“我不怕苦！”
叶瑶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爷爷。
“我怕的是无能为力！怕的是有一天他遇到危险，我只能在旁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