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少年天子坐天下,还是年轻气盛,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宁愿发大兵去吕宋,也得把那些走私商人抓来,还定了那么一大堆规矩。”
“不聋不瞎,没法当家,这西洋人来咱们这儿做生意,朝廷每年的收到的关税都能有大几百万两银子,这笔钱皇上还能真的就不要了吗?”
“现在这下可好了,这市面冷清的像鬼城,天知道还能不能热闹起来……”
罗宝林三人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直到包厢里开始上菜,才把门窗的关闭,才开始一边吃饭一边内部议论。
曾经的旗昌洋行经理崔诚首先开口感慨:
“这洋行街上冷冷清清,但是酒楼里面似乎人不少啊?”
罗宝林皮笑肉不笑的说:
“都在看风向,看西洋商人还会不会来,皇上会不会改变主意,稍微宽松一点……
“可是我仔细了看过朝廷的诏令,新规矩定的非常细致。
“这说明天子和朝廷不是一时兴起,是专门深入调查考量过做出的决定。
“既然做到了这种地步,那就不可能轻易反悔了。
“就算是这些产业真的废了,朝廷也可能会就这么强行坚持着……”
崔诚听到这话就忍不住摇头:
“说实话,他们如此,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啊?
“海贸的利润实在太大了,只要参与过的就不会想要彻底放弃。
“而且朝廷抄了那些洋行,对咱们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只是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做,到处串访是观望风向,也是在商量办法……”
两人说完,就都看了秦文远一眼。
秦文远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呵呵干笑念叨起来:
“三成火耗……那叫铸币税,这根本不算什么。
“银币至少还是银子,朝廷让你用银子换纸钞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十成火耗?
“你要不要去换?只要能买来货,大部分人也只能去换。
“银币也只需要换一次,其他的完全可以等着别人去换,坐店收钱就只收银币便是。
“对方一定要拿银两交付,那咱们就把火耗加上去。”
崔诚神色复杂的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关键是三成铸币税再叠上五成加价,西洋人的买进价格几乎翻倍了,他们还会来买买吗?”
秦文远笑着说:
“这不过是买进价格翻一倍而已,他们卖出去的时候具体是多少,咱们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咱们大汉的茶叶、丝绸、瓷器,在欧洲属于国王和勋贵玩物,不是日常用的东西。
“这种东西价格就是再高,也能卖得出去,甚至可能是越高越好。”
罗宝林大体上认可秦文远的说法:
“我倒是听说过这些事情,但我以为这并不是当下的关键。
“关键在于圣上雷厉风行,直接把不列颠的商人几乎全抓了,据说送到格物院当药人了。
“这样一来,旧有的商路和人脉也就全都瘫痪了。
“得等有另外的西洋商人,再来大汉接上他们的人脉,这生意才能继续做起来。”
秦文远身体微微前倾,语调深沉的念叨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不等西洋商人来咱们这里了,咱们自己找路子去欧洲。
“至少可以去马六甲,或者是印度。
“朝廷抓了大汉本土的西洋海贸商人,但是马六甲和印度的欧洲商人可并未受损。
“就算是不能直接跟他们交易,也能请他们去联络欧洲商人。”
崔诚听完有些意外,但是也认真考虑了起来:
“自己出洋的事情,咱们不是没有考虑过,闽粤两省多有在南洋讨生活的人。
“他们都知道,只要离了这大汉的疆界,西洋人可就无法无天了。”
秦文远毫不迟疑的说:
“天子已经出兵占了吕宋,我觉得这是一个风向。
“西班牙人在当地积累的财货和土地,全部充公变成了天子和军队的斩获。
“单单就算是土著奴工,一下子抓了估计有十万人。
“这种征战的收获,肯定比征讨漠北、柏海(贝加尔)这些地方要多得多。
“天子和军队尝到了甜头,接下来未必不会继续去夺婆罗洲、马六甲、爪哇岛这些地方征战。
“也就是去抢尼德兰人和不列颠人,收税哪有抢钱来的快啊……”
崔诚对这些事情不是很在意:
“这些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朝廷把吕宋的西洋人一口气全杀光了,朝廷以后要是还这么继续打杀其他的西洋人,咱们还怎么跟西洋人做生意?”
秦文远马上说:
“当然有关系,以前西洋人在南洋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