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突然亲临前线，这是何等重大的事情！

    每个人都预感到，必定有极其重要的决策要宣布。

    陈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看到了他们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激动、疑惑，以及对自己的敬畏。

    他微微一笑，先开口道：

    “诸位将军，辛苦了。

    自武昌誓师东征以来，尔等统率王师，连战连捷，破六安，下衢州，克安庆，横扫江淮，兵围伪吴都城，扬我大明国威，壮哉！

    朕心甚慰！所有有功将士，朕必不吝封赏！”

    开场先肯定功劳，安抚情绪，这是领导艺术。

    果然，众将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不少人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陈善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和，却带上了一丝考较的意味：

    “方才朕在门外，似乎听到诸位将军议论纷纷，求战心切，欲趁应天混乱，一举破城，生擒朱元璋及其眷属，立不世之功。

    是也不是？”

    众将心中一凛，不知皇帝此言何意。邓克明性格最直，忍不住抱拳道：

    “启禀陛下！正是如此！

    伪吴都城已乱，军心涣散，正是我军雷霆一击，底定江南之时！

    末将等唯恐坐失良机，故向刘帅请战！”

    “是啊陛下！机不可失啊！”

    “请陛下下旨，总攻应天！”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虽然语气恭敬，但请战之意依旧强烈。

    陈善并未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诸位将军锐意进取，求战心切，皆是忠勇可嘉，实乃国家栋梁。”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然而，朕今日前来，正是要与众卿剖析时局，讲明白，为何此刻，朕与刘帅、张帅（张定边）、陈帅（陈友定）所定之策，并非是立刻强攻应天，毕其功于一役，而是要……围三缺一，网开一面。”

    “围三缺一？网开一面？”

    众将面面相觑，疑惑更深。

    这个词他们懂，是围城时故意留个缺口，让守军觉得有路可逃，从而削弱其死守意志，方便攻城或在野战中歼灭。

    可眼下……明明可以围死，为何要“缺一”？

    陈善将众人的疑惑尽收眼底，知道是时候揭开谜底了。

    他不再卖关子，开始条分缕析，将那份宏大的战略阳谋，向这些核心将领们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敲打在众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