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善目光坚定,便上前一步,用匕首割断了陈友定手腕上的绳索。
绳索落地,陈友定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手腕,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
他并不认为这是仁慈,或许只是胜利者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看座。”陈善又道。
张雄搬来一个马扎,放在陈友定身后。陈友定身体微微一颤,依旧站着不动。
“怎么?”
陈善挑了挑眉,“陈将军是觉得,我大明连一个让败军之将坐下的气度都没有?
还是陈将军连坐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友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怒意,但触及陈善那平静却深邃的目光。
那怒意又迅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
他终究还是颓然坐下,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陈善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也是暗叹。
这是个硬骨头,也是个被传统忠君思想禁锢至深的可怜人。
“陈友定,”
陈善不再用“将军”的敬称,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知,朕为何独独留下你,又与你说这些话?”
陈友定沉默,他确实不知。
按照常理,他这种顽抗到底、
杀伤众多明军的敌酋,被俘后最好的结局也就是押赴刑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因为朕欣赏你。”
陈善语出惊人。
陈友定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善。
欣赏?欣赏他什么?欣赏他给明军造成了麻烦?
还是欣赏他这愚不可及的忠诚?
“朕欣赏的,不是你对元廷的愚忠,而是你这个人。”
陈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能从一介布衣,凭借军功和能力,爬到福建平章的位置,统御一方,绝非庸碌之辈。
你治下的福建,在群雄割据、元政不纲的情况下,相比许多地方,
还算保有几分秩序,这说明你有治民之才,也并非全然不顾百姓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