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明军海洋层层包围。
城头之上,残破的元旗无力地垂落,守军的眼神中已看不到丝毫战意,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而嘶哑的摩擦声,仿佛垂死者最后的叹息。
陈友定一身洗得发白的元朝官袍,外罩破损的铠甲,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率先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勉强集结起来的两万八千余名士卒。
这些士兵大多面带菜色,装备不齐,许多人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手中的兵器也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农具。
他们是陈友定最后的本钱,也是他对大元朝廷最后的忠诚。
与对面明军那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士气高昂的七万雄师相比,这支队伍显得如此孱弱和悲壮。
他们默默地走出城门,在城前列成了一个松散而决绝的阵型。
没有复杂的阵法变化,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有一种赴死般的沉寂。
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战。
陈友定策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过身后这些追随他多年的将士,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与愧疚。
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是大元的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社稷倾颓,他无力回天,唯有一死以报君恩!
明军阵营中,一架高大的了望车被推至阵前,陈善在刘猛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登车远眺。
看着陈友定那支堪称“凄惨”的军队,陈善轻轻叹了口气。
“倒是个忠臣,可惜,跟错了主子,站错了时代。”
陈善对身边的刘猛道,
“派人再去喊一次话,告诉他,现在投降,朕依然可以给他和部下一条生路。
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一名嗓门洪亮的传令官策马出阵,来到两军阵前,朗声高喊:
“陈友定听着!
陛下有旨,念你忠心可嘉,若能此刻弃暗投明,率众归降,陛下宽宏,可饶尔等性命,并予安置!
若再执迷不悟,天兵一击,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了陈友定及其麾下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一些士兵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动摇,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望向主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