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悍,不敢多言。
但见陈善衣着朴素,态度和蔼,问的也都是家常里短,渐渐放下戒心。
“老爷是北边来的大商人吧?”
一个老农抹着汗,憨厚地笑着,
“今年雨水还行,秧苗长得不错。就是……就是这‘国债’……”
老农欲言又止,看了看陈善身后的护卫,缩了缩脖子。
陈善心中一动,和颜悦色道:
“老伯但说无妨,我们行商走南闯北,也想知道各地的行情。”
老农压低声音:
“好叫老爷得知,这‘国债’说是自愿购买,官府给凭证,以后能拿回本钱还有利息。
可到了下边,就变了味儿咯。
里长、甲长挨家挨户摊派,说是‘爱国债’,不买就是不忠,就是对抗朝廷新政!
俺家穷,哪有余钱?可还是被硬逼着买了五百文……
这五百文,是俺准备给娃扯布做夏衣的钱啊!”
陈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记得这份“兴国国债”的章程里,明确写着“自愿认购,严禁摊派”。
又走访了几处,情况大同小异。
地方官吏为了完成上面下达的“认购指标”,或者为了中饱私囊(毕竟经手就有操作空间),将利国利民的好政策,硬生生变成了变相的苛捐杂税。
富户或许还能承受,但对于刚刚分到田地,家底薄弱的普通农户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抄作业抄歪了……”
陈善骑在马上,面色阴沉。
他来自后世,知道国债是国家融资的重要手段,但他忽略了此时的生产力水平、
民间财富积累程度,以及更重要的——官僚体系的执行力和廉洁度。
在信息闭塞、权力缺乏有效监督的古代社会,任何“好政策”都可能在执行环节变形走样,成为扰民、害民的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