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的烧刀子。
酒水顺着他虬髯滴落,混合着汗水与江风带来的咸腥,显得格外狼狈。
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一言不发,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偶尔扫过两岸飞速倒退的、
依旧残留着战火痕迹的景象,才会闪过一丝锥心的痛楚和滔天的恨意。
这一仗,输得太憋屈,太莫名其妙!
他纵横半生,何曾吃过这等大亏?看来任务要完不成了!
副帅俞通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还带着之前激战留下的烟尘和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悸。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明军那种“不讲武德”的打法,手雷如雨,弩箭连珠,简直颠覆了他对水战的所有认知。
他看着常遇春借酒浇愁的模样,心中叹息,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而廖永忠,这位刚刚从“自爆船”和“手雷雨”中捡回一条命的败军之将,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他缩在船舱角落,眼神闪烁不定,一会儿看看阴沉的老帅,
一会儿又紧张地瞟向船舷外的江面,生怕哪里又冒出一堆不要命的明军小船,或者飞来一片索命的铁疙瘩。
船舱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廖永忠,或许是觉得这沉默太折磨人,或许是想要挽回一点自己在常遇春心中的印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颤抖:
“常……常帅,您……您也别太往心里去。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张定边不过是仗着些奇技淫巧,侥幸得逞罢了!
等咱们退回安庆府,好好整顿兵马,补充军械,来日方长,定能报今日之仇!”
他见常遇春没什么反应,只是灌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便又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再说了,常帅,咱们这次……也不算全无收获。
至少,咱们用火攻逼得他们把炮弹都耗光了不是?
您想啊,他们现在没了炮弹,后面就算有追兵,也只能干瞪眼,拿咱们没办法!
咱们这撤退,还是很……很安全的……”
他本想说“很轻松”,但看着周围垂头丧气的士兵和破损的船只,实在说不出那个词,只好换成了“安全”。
常遇春闻言,猛地将酒囊掼在甲板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吓得廖永忠一哆嗦。
他抬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廖永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安全?呵……老子……”
就在他“老子”后面那句粗口还没喷出来之际——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