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身而过时,其中一个男的忽然开口:
“你就是那个‘协调者’?”
成天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人。四十岁左右,寸头,脸上有道疤,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我是。”成天说。
那人咧嘴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我叫赵刚。”他说,“以前在方舟里,是个……怎么说呢,执行者。管理员那边的。”
成天没说话。
“听说你把管理员和叛乱ai都融合了?”赵刚问,“现在你是最大的那个?”
成天摇头。
“我不是最大的。”他说,“这里没有最大的。”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成天没看懂。
“行吧。”赵刚说,“那咱们就……各过各的。”
他转身,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成天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几秒。
“走吧。”李欣然说。
成天点头。
两人走回木屋。
李欣然找了个破瓦罐,装上水,把那把野花插进去,摆在窗台上。
阳光透过来,把那些黄的白的紫的花瓣照得透亮。
成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瓦罐,看着那些花,看着窗外越来越热闹的聚居地。
忽然想起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想,这条路,确实还很长。
傍晚时分,陈莽和吴教授回来了。
陈莽一脸兴奋,抱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块会发光的石头,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杯子,还有一包闻起来很香的干果。
吴教授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这小子又犯傻了”的表情。
“成天!你看!”陈莽把东西往地上一放,“那聚居地太有意思了!什么都有!那个穿长袍的老哥,还有好几个朋友,都想来认识你!”
成天看着他,笑了笑。
“改天吧。”他说。
陈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改天。”
他没有问为什么。
但成天知道,他应该也感觉到了。
那些目光。
那些试探。
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涌。
夜深了。
成天躺在木屋里,听着窗外虫鸣。
李欣然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想着白天的事。
赵刚。
那几个人的眼神。
还有那句“各过各的”。
他忽然想,原初最后那句“再见”,是不是还有另一层意思——
不只是告别。
也是提醒。
提醒他,新世界里,不仅有新生的喜悦,还有新的挑战。
那些挑战,不是规则,不是系统,不是管理员和叛乱ai——
是人。
是人心。
成天翻了个身。
李欣然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还是那么凉,那么稳。
成天怔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他闭上眼。
明天再说吧。
窗外,虫鸣声声。
远处聚居地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而在这片新世界的夜色里,有人安睡,有人睁着眼,有人正在黑暗中,谋划着什么。
新世界的黎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