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结构残骸像是被无形巨手揉捏后随意丢弃的玩具,以违反重力的姿态倾斜、交错,形成一道道昏暗而压抑的峡谷。
空气里漂浮着细密的、仿佛金属锈蚀又似能量衰变后的尘霭,在不知从何处渗透而来的、永恒黄昏般的光线下缓缓沉浮。
那只被粉白色生物,并没有一直赖在星的肩头。
它此刻正悬浮在两人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慢悠悠地打着转,短小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咪,迷迷迷……”
那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不像单纯的生物叫声,倒像是某种……有意识的引导?
逸尘停下脚步,观察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又转头看向身旁正一脸认真聆听的星。
结合之前这生物对咖啡的奇特反应,以及此刻它身上那极其微弱、却与这片环境隐隐共鸣的波动,他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星,”
他开口,语气带着探究,
“你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吗?”
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追随着迷迷转圈的轨迹,回答道。
“她说,她叫迷迷。”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信息量不够,又补充。
“她在带路。前面,有好吃的回忆。”
“带路?回忆?”
逸尘眉梢微动,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他看着星,忽然问道。
“所以,星,你是什么时候开启了新的命途?”
星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纯粹的困惑。
她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尖微光一闪,竟凭空凝聚出一支笔。
她拿着这支笔,有点笨拙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隐形技能的学生。
“……不知道。”
她老实回答,看着手里的笔,又看看逸尘。
“我什么时候开的?又是什么命途?”
看着她这副难得迷糊的样子,逸尘忍不住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顺手把被她笔挠乱的几根呆毛按了下去。
“是【记忆】。”
他给出了答案,目光扫过那只悬浮的迷迷。
“大概是在匹诺康尼的时候,你深度介入太一之梦、频繁接触忆域,又亲眼见证了圣杯战争乃至新神诞生的庞大信息洪流……你的意识与【记忆】的命途产生了共鸣。
浮黎可能看了你一眼,或者只是命途本身的引力使然。
总之,恭喜你,这个小家伙,”
他指了指迷迷。
“就是伴随你【记忆】命途显现而生的忆灵。
算是命途对你这位新晋践行者的……贺礼?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星的眼睛随着逸尘的解释缓缓睁大,里面闪烁着恍然大悟、以及“原来如此还能这样”的光芒。
消化了几秒钟后,她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自得。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那只笔在她指尖转了个圈。
“原来如此,不愧是我。”
这副“我就知道我很厉害”的坦率样子,让逸尘摇头失笑。
刚想再调侃两句,他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远处废墟深处传来的、极其细微却连续的异常声响——不是风声,不是结构沉降,而是……能量碰撞的嗡鸣,以及某种重物击打的闷响。
战斗。
他神色一正,抬手轻轻拍了拍星的脑袋,示意她安静。
“好了,先别骄傲了。”
“远处有些声响,有人在战斗。”
迷迷也停止了转圈,悬浮在星身边,发出轻轻的“咪?”声,脸转向同一个方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星立刻收敛了得意的神色,握紧了手里的忆灵笔(虽然不确定这笔在战斗中有何用处),双眼也变得锐利起来,看向逸尘。
逸尘深吸一口翁法罗斯特有的、带着尘烬味的空气,对星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
星毫不犹豫地跟上,迷迷晃晃悠悠地飘在她身侧,粉白色的绒毛在昏黄光线下像一小团温暖的、会飞的云。
不远处,翁法罗斯扭曲的废墟架构之间,一道天然拱桥连接着两片相对平整的残骸平台。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混沌色能量雾霭的虚空。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谨慎地行走在晶桥之上。
飞在前方的是个红发的小女孩,约莫人类孩童六七岁的模样,一头如火般的短发在无风的废墟环境中微微浮动。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频频回头看向身后。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白发如雪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白蓝色劲装,腰间悬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