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长夜月本身所吸引。她能嗅到,随着这个少女的靠近,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悲伤、绝望、刻骨仇恨以及某种极致执念的记忆尘埃的味道。
太迷人了。
也太……危险了。
但她可是黑天鹅。
她喜欢危险的故事,尤其是,由危险亲口讲述的故事。
“你好呀,可爱的小妹妹。”
黑天鹅主动开口。
“你似乎认识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还有……你来自哪一个,令人着迷的可能性?”
长夜月在黑天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仰起脸,让那张苍白却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血红的眸子直直地望进黑天鹅探究的眼底。
“我叫长夜月。”
“至于我来自哪里……”
“我来自……”
“一个因为你,而彻底坠入永夜,只剩下恨与毁灭的地方。”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
“为了让你……好好回忆一下,你都做了些什么。”
黑天鹅脸上的优雅笑容不变。
“哦?”
她轻轻转动指尖的卡牌。
“听起来,是一个……我或许不该遗忘,却偏偏毫无印象的故事呢。”
“能请你……为我再现一下那段记忆吗?”
“我很有兴趣……仔细阅读。”
片刻后,逸尘按照黑天鹅发来的坐标赶到这里,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观景台和依旧在喷涌彩虹糖霜的喷泉,还有远处正专心对着喷泉调整滤镜参数的三月七。
没有黑天鹅那抹标志性的紫色。
“奇怪?”
逸尘停下脚步。
“她不是说来这里见面吗?坐标没错……人呢?”
他的视线落在三月七身上。
这小丫头似乎完全沉浸在摄影世界里。
逸尘快步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小三月。”
“嗯?”
三月七头也没抬,还在盯着取景器。
“逸尘?你也来拍照吗?等等哦,我这个角度马上就好了……”
“不是拍照。”
逸尘打断她。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看起来很优雅的女人?大概在这附近。”
三月七这才抬起头,眨巴着粉蓝色的大眼睛,回想了一下,然后干脆地点头。
“嗯,看到了啊!就在那边!”
她伸手指向观景平台另一侧的入口。
“刚才长夜月也说好像看到了认识的朋友,就过去打招呼了!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长夜月?打招呼?
逸尘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好!
与此同时,距离观景平台不远的一条僻静后巷。
黑天鹅此刻的姿态,早已不复平日里的优雅从容,甚至是罕见的狼狈。那身华贵的紫色长裙下摆沾上了不知名的污渍,头纱也被扯飞。
她正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试图摆脱来自长夜月的追猎。
然而,无论她转向哪个岔路,无论她动用忆者的手段短暂扭曲路径感知或试图融入墙壁上的记忆残影,巷道的尽头、拐角的上方、甚至地面的阴影里,总会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只——仅仅一只——安静悬浮的水母。
那些水母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最精准的路标,又如同无声的嘲弄,始终将她困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巷区,无法真正逃离。
黑天鹅停下脚步,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
“真是……惊人的针对性。”
黑天鹅低声自语。
她回想起刚才短暂的正面接触。
长夜月甜甜的笑着,一出手就是杀招。
天知道在那个已经湮灭的可能性里,“黑天鹅”到底干了什么,才导致这个以“三月七”为基底诞生出的阴影,对她抱有如此纯粹而极致的恨意,甚至演化出这种天克忆者的能力!
“必须想办法把信息传出去……至少要让逸尘知道这里的情况。”
黑天鹅冷静地判断着。
她尝试给逸尘发消息,却发现周围的信号也被那些红色水母散发的不详力场严重干扰,断断续续,难以成型。
就在这时,前方巷道的阴影如同墨水般晕开、拉长。
长夜月的身影,从中缓缓浮了出来。
她依旧撑着那把黑伞,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精致的瓷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冰冷的、猎物已入瓮的笃定感,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心悸。
更多的血色水母从四周的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