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瞬间给到了正主。
三月七张了张嘴,看看眼前这个自称来保护自己的黑化版,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逸尘,再看看旁边如临大敌的丹恒和星,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微微发热的令咒上。
“我、我……”
三月七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但看着长夜月那副坦然等待、甚至隐隐鼓励的模样,以及逸尘他们的背影,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不能一直躲在大家后面。
这个英灵是她召唤出来的,责任……至少有一部分是她的!
她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从逸尘身侧完全露出脑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那、那你先说说……你刚才提到的可能被吸引的恶意,到底是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她还是没直接动用令咒,而是选择了先提问。
长夜月似乎对三月七的反应并不意外,她微微偏头,那几只红色水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
“第一个问题……”
她缓缓开口。
“与记忆有关。至于第二个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漆黑的裙装,又抬眼看了看三月七身上明媚的色彩。
“那是一个……关于光芒如何熄灭,色彩如何褪成永夜的故事。一个,我希望你永远不必经历的故事,三月七。”
“这这这……逸尘,我该怎么办啊!要听吗?”
三月七彻底没了主意,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最可靠的大人。
逸尘的目光在长夜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停留了数秒,他沉吟片刻,眉宇间权衡着风险与信息的重要性。
“……还是先听听吧。”
丹恒和星无声地点头,站位微调,保持着最佳的应对与观测角度。
长夜月对于这个决定似乎毫不意外,她微微颔首。
“故事的开端,与你们所知并无二致。”
她描述了熟悉的黑塔空间站,那场本应充满祝福与欢笑的婚礼——黑塔人偶与逸尘人偶的婚礼。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幻,直到那位身着紫衣的忆者介入。
“没人知道她干了什么。”
“绝灭大君·逸尘,于此显现。
他开始践行【毁灭】的意志,以一种远超纳努克麾下任何大君的的方式,摧毁他眼中世间一切罪恶——而那定义,宽泛到足以囊括绝大多数文明与生灵。”
战火,顷刻间燃遍星海。
不再是军团无差别的侵袭,而是带着某种净化逻辑的、更为高效的灭绝。
和平与繁荣的泡沫被无情戳破,无数世界在理想之名下化为焦土。
“为了阻止他,或者说,为了阻止这场由理想畸变而成的终极灾祸,”
长夜月继续叙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人感到窒息。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以及星穹列车的各位聚集在一起。。”
“然而,这一次的对手,是得到了【毁灭】星神亲自加持的反生命方程。”
“我们失败了。
在最终的对决中,反生命方程的力量被彻底激活。
几乎四分之一的宇宙化作一片虚无。”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戛然而止的沉默,比任何描述都更具冲击力。
逸尘皱起眉头。
丹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星紧紧抓着球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三月七已经脸色发白,紧紧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悲伤。
“那场净化波及了整个宇宙的罪恶,也自然包括了……记忆的载体,情感的源头。”
长夜月的声音重新响起,将众人从那股窒息的悲伤中拽回。
“在一切走向终末的危急关头,在三月七这个存在即将被彻底抹去、连记忆的残渣都不剩的瞬间……”
她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或者说,这份源于三月七最深处求生本能、对同伴陨落的无尽悲恸、以及对一切始作俑者黑天鹅的滔天恨意所凝聚成的阴影,及时从即将消散的本体意识深处苏醒。
借助最后一点与记忆和神秘相关的特质,我躲进了命途狭间——那片连【毁灭】的绝对意志都暂时难以完全覆盖的缝隙。”
她放下手,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某种清晰可辨的东西——那不是情感,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执念。
“随后,我便踏上了寻找黑天鹅的旅程。跨越无数世界的残骸,追踪记忆流动的痕迹,在时间的夹缝与空间的褶皱里搜寻……”
“我一定会找到她,我一定要让她死。”
长长的叙述结束,剧院前厅陷入一片死寂。
长夜月静静地站在那里。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