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依旧冷硬,可想起昨天苏晚感激的眼神,心里反倒暖烘烘的。
轻手轻脚爬起来,哥嫂还在熟睡,灶房里只剩点红薯皮和半瓢玉米面。
原主家穷得叮当响,想再给苏晚煮点热乎的都难。
“得搞点吃的才行。”林建军摩挲着下巴,脑子里闪过主意。
后山或许有野兔、野菜,只是冬天难寻,还得避开护林员。
更实在的是河边,前世听老家老人说,冬天冰层下藏着鱼,要是做个简易渔网,说不定能改善伙食。
正琢磨着,院门外突然“哗啦”一声,林建军皱着眉出去,就见张翠花叉腰站在门口,脚边是摔碎的土瓷碗,沾着红薯渣。
“林建军!我家给春燕留的碗,是不是你偷给那资本家小姐了,你跟反革命的女儿混在一起,就是跟公社作对!”
那母夜叉嗓门震天,振振有词。
林建军心里一沉,这是故意找茬。
没慌,走上前。
“张婶,你没看见我拿碗,凭什么栽赃,再说苏晚是下放劳动的,不是反革命,你乱扣帽子,是想破坏公社政策?”
这话让围过来的村民议论起来,张翠花急了,往地上一坐就嚎。
“我命苦啊!副队长家的人还被欺负,林建军帮反革命说话,快来评理!”
“张婶,碗不是他偷的。”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晚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破旧布包,脸色虽白却站得直。
她走到张翠花面前,掏出个带缺口的土瓷碗。
“这是我早上在后山石头缝里捡的,跟你家的一样。”
张翠花愣住了。
碗是她让儿子丢去后山的,没想到真被找到。
她支支吾吾想走,却被林建军叫住。
“你说我跟苏晚是反革命,这话传到队长耳朵里,你男人这副队长还能当吗?”
张翠花脸色瞬间惨白,没了嚣张气焰,对着林建军含糊道“我不对”,又转向苏晚挤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跑。
村民们散去时,看林建军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
这时队长的哨声响起,该上工了。
林建军想让苏晚歇着,可她怕张翠花再找茬,坚持要去。
两人一起往生产队走,路上村民虽有打量,却没人再指指点点。
到了生产队,队长正安排活。
“男的翻土,女的去河边洗衣裳。”
张翠花的男人刘大柱站在一旁,看到他们脸色沉了沉。
“队长,苏晚昨天晕倒还没好,能不能让她干点轻活?”林建军走过去。
“河边太冷,怕她再冻着。”
队长看了看,点头同意。
“那苏晚跟我整理仓库,归置种子。”
刘大柱想反对,被队长一个眼神制止,只能狠狠瞪了林建军一眼。
“好好干活,有事喊我。”林建军对苏晚说,跟着男人们去了地里。
冬天的土地冻得硬邦邦,没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原主的身子太弱。
他咬着牙坚持,心里还在盘算渔网的事。
下午收工得去河边看看,找些粗麻绳和树枝,先做个简易的试试。
“林建军,你过来!”刘大柱突然喊他,脸色难看。
“你故意让苏晚去仓库偷懒?她要是弄坏种子,你担得起责任?”
“昨天苏晚晕倒大家都看见,干重活出事,队里更难交代。”林建军平静地说,“再说这是队长安排的,你有意见找队长说啊。”
刘大柱被堵得说不出话,撂下句:“你等着!”就走。
没在意,他知道队长站在自己这边,那家伙不敢真怎么样。
下午收工刚出地,就看到苏晚在路边等他,手里拿着个热乎乎的红薯。
“这是队长给我的,你干活累了,拿着吃。”她把红薯塞过来,眼神清澈。
林建军推辞,却被她按住手。
“我今天没干重活,不饿,你早上还帮了我。”
红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心里发烫,接过咬了一口,甜到心里。
两人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整理仓库,我看到不少旧书,有农业技术的,还有几本小说,就是有点破。我看你想琢磨干活的法子,明天跟队长说声,拿给你看?”
苏晚的话让林建军眼睛一亮。
在这年代,书比粮食还金贵,尤其是农业技术书,对搞副业太有用了!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你也帮了我很多。”苏晚低下头,嘴角带着浅淡笑意。
到了岔路口,两人分开,林建军看着苏晚走进茅草屋,才转身回家。
他啃着红薯,心里盘算着。
明天先跟她拿书,再找材料做渔网,要是能捕到鱼先给她送点,身子弱得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