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堆破烂……”他一边骂一边扒拉,“我记得明明放了防潮纸的!”
孙小虎抱着空碗进来:“师父,上次你说的那个‘驱浊散’还有剩吗?陈小山说前线急需!”
“没了!”霍安吼回去,“全拿去边关了!现在得重新配!你去把晒干的贯众、苦参、紫苏全搬来!对了,还有石灰!越多越好!”
“石灰?”孙小虎眨巴眼,“那是刷墙的啊。”
“现在它是消毒剂。”霍安头也不抬,“你以为古人为什么过年要撒白灰?就是为了杀菌!别啰嗦,快去!”
半个时辰后,医馆后院架起了三口大锅,火苗窜得老高。孙小虎和两个学徒轮番搅动药汤,蒸汽扑面,熏得人睁不开眼。
霍安围着锅转,时不时伸手试温,嘴里念叨:“温度太高药性挥发,太低熬不出有效成分……哎你那边火小点!你想炖腊肉吗?”
“师父!”孙小虎突然喊,“东村李老根来了,说他们村十几口人都开始发烧,连牛都趴下了!”
霍安停下脚步:“牛也病了?”
“嗯!而且牛鼻子冒绿沫!”
他眼神一凝:“坏了。这不是单纯‘瘟骨草’,是改良版,加了动物传染源。突厥人这是想让牲畜也成疫媒。”
他立刻提笔写方子:
【麻黄六分,桂枝四分,附子三分(先煎),细辛二分,甘草五分】
底下又补一行小字:【每户发一小包,滚水冲服,一日三次,饭后喝。忌食生冷油腻。】
“孙小虎!”
“在!”
“带上这个方子,骑我的驴去东村,挨家挨户发药!顺便看看哪家死了鸡鸭,埋深点,别让人捡去炖汤!”
“那我要不要也吃点预防?”
“你要是想尝鲜,我现在就给你灌一碗。”
孙小虎缩脖子跑了。
霍安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跳。这一天从县衙查毒到河边防疫,脑子就没停过。他靠在门框上喘口气,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咳嗽。
抬头一看,正是那个独臂老兵,披着百纳战旗,肩上落满夜霜。
“情况怎么样?”霍安问。
“不好。”老兵抹了把脸,“我们堵了三条支流,可主河道太宽,毒水还是往下游漫。已经有五个村子报病,症状比之前更重——有人咳出带刺的痰,像是肺里长了东西。”
霍安猛地站直:“咳出异物?这就不只是中毒了,是生物感染。突厥人肯定在草药里掺了孢子类病原。”
“啥玩意儿?”老兵听不懂。
“就是一种会繁殖的小虫子,肉眼看不见,但能在人身体里扎根发芽。”霍安语速加快,“得马上隔离所有患者,禁止探视!接触过病人的一律用石灰水洗手,衣服烧掉!”
老兵点头:“我这就去传令。”
“等等。”霍安叫住他,“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次发病的人,是不是都有个共同点?”
“啥?”
“他们都去过北岭烽火台附近。”
老兵一愣:“你还真说对了……发病最早的几个,都是昨夜换岗的守卒。”
霍安眯起眼:“那就不是随机投毒。是定点传播。突厥人知道我们会派人去查河道,干脆在那儿设了个‘疫坑’,等着我们自己踩进去。”
“所以……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可能是潜在病人?”
“不一定。”霍安摸了摸下巴,“他们用的是低温激活型病原,只有体寒的人才会发作。咱们军中常喝‘暖身汤’,体温偏高,算是天然屏障。”
老兵松了口气:“那还好……”
“但我担心的是百姓。”霍安望着远处村落的点点灯火,“他们没药可依,一场寒流就能要命。”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要是我把‘暖身汤’改成袋装冲剂,贴个‘霍氏防疫宝’的标签,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老兵咧嘴:“你要敢收钱,孙小虎第一个跟你拼命。”
“也是。”霍安拍拍药葫芦,“我这人吧,救人可以,赚钱就算了。不然以后墓碑上写‘此处长眠一位贪财庸医’,多难听。”
两人正说着,忽见北方天空泛起一片诡异的绿光,像是雾,又像是烟,在风中缓缓流动,朝着城池方向飘来。
老兵声音沉下去:“那是……‘尸瘴’?”
“不是尸瘴。”霍安盯着那团绿雾,眼神凝重,“是‘瘟雾阵’。突厥萨满用咒法催动毒草孢子,形成空中传播链。一旦入肺,七日内必死,无药可解。”
“那怎么办?”
霍安从怀里掏出一把银针,在掌心划了道浅口,挤出几滴血,滴在一片干枯的紫苏叶上。
血与叶接触的瞬间,叶脉泛起一丝金纹。
他点点头:“还好,我改良的‘抗毒血清’还在有效期。只要赶在雾气进城前,在城墙四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