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边关老兵。
他走到霍安面前,抬起仅剩的右手,行了个歪歪斜斜的军礼。
“霍大夫,边关急报。”
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霍安立刻站起身:“屋里说。”
“不必。”老兵摇头,“站着就行。我赶路三天,就为传一句话,说完就得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片,递过去:“萧将军亲笔,命我亲手交你。”
霍安接过,解开油布,展开竹片。
上面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却有力:
>&bp;“北境疫症未平,新毒突现,症状与‘黑死散’相似,然发作更快,三日即亡。
>&bp;军中药材告罄,清肺丹仅余二十粒。
>&bp;更有异状:死者喉间现紫色藤纹,似活物爬行所致。
>&bp;疑与药王谷旧术有关。
>&bp;望速研对策,若有需,边关愿以战马三十匹、精铁五百斤相换。”
霍安看完,眉头锁成个“川”字。
孙小虎凑过来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紫藤纹?那不是传说中药人试炼时才会出现的‘噬魂蛊’痕迹吗?”
“别瞎扯。”霍安低声打断,“没有‘噬魂蛊’,只有人为制造的神经毒素。但这藤纹……确实像某种**寄生。”
他抬头问老兵:“最近可有陌生人进出边关?尤其是带药箱、穿蓝袍的?”
老兵点头:“半月前有一队‘游医’混入军营,自称来支援抗疫。领头的戴面纱,说话轻声细语,后来发现他们夜里偷取病尸血液,被当场拿下两个,其余人逃了。”
“面纱?”霍安眼神一凝。
顾清疏也戴面纱,但她不会做这种事。
可药王谷的人呢?
他想起昨夜在善堂发现的鬼面蕨,想起茶摊、米铺、井水中的慢性毒,再联系到边关的新毒、紫藤纹、游医潜入……
一条线,慢慢串了起来。
这不是单纯的下毒。
这是铺网。
有人在用毒性做实验,从小村到边关,从慢毒到烈毒,一步步测试人体反应,收集数据,最终目标,恐怕是大规模投放。
而他的医馆,恰好成了这张网上的信息交汇点——江湖客带来民间异状,老兵送来军情密报,百姓提供日常细节。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成了他的“耳目”。
“老爷子。”霍安把竹片收好,递给老兵一碗热汤,“您一路辛苦,先歇会儿,我给您配些防毒丸带上。”
老兵摆手:“不了。我还得赶回去。萧将军说了,若您有回信,可用‘飞鸢传书’,每日辰时,北岭烽火台有人接应。”
霍安点头:“知道了。”
老兵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从战旗角落撕下一小块布条,塞进霍安手里。
“这个……你也看看。”
霍安展开一看,布条边缘焦黑,像是从火场抢出来的。上面沾着一点暗紫色的污渍,干涸后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从一个死去的士兵衣领上扯下来的。”老兵声音低沉,“他死前一直在抓喉咙,嘴里喊着‘藤蔓缠心’。我们以为是胡话,可看他脖子,真有细细的紫线往脑门爬……最后,是从眼睛里钻出来的。”
周围一片寂静。
连刚才还在嚷嚷要换听诊器体验的江湖客,也都闭了嘴。
霍安盯着那块布条,指尖轻轻摩挲着污渍边缘。他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拉响警报。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生物改造。
有人在用古老药术+现代毒理,搞一场跨时代的“药人计划”。
而他自己,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他抬头环视眼前这群人——江湖客、老兵、药农、游医、小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信任、期待,甚至有点盲目崇拜。
他们把他当神医。
可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会点急救术的前特种兵,靠的是常识和经验活着。
但现在,敌人玩的,已经是升维打击了。
“孙小虎。”他忽然开口。
“在!”徒弟蹦过来。
“去把后院那口大锅刷干净,我要熬‘百解汤’。”
“啊?又要熬?”孙小虎咧嘴,“上回熬完,整条街的狗都跑光了,说是闻着像毒药。”
“那就加点甘草,别那么难闻。”霍安揉了揉眉心,“顺便把‘测毒膏’多做几罐,每人发一小盒,教会他们怎么用。”
“还要发?”
“要。”霍安看着门外攒动的人头,“从今天起,安和堂不止是个医馆。”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它还是个‘情报站’。”
孙小虎愣了下,随即嘿嘿笑起来:“那我得赶紧做个牌子,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