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客气了。”霍安拱手,“药刚熬好,趁热喝最好。”
县令接过药罐,亲自倒了一碗,闻了闻,点头:“香气醇厚,果然讲究。”
“您尝尝。”霍安笑,“要是觉得身子还虚,我再给您开几味补药。”
县令喝了一口,忽然咳嗽两声:“咳咳……这药……有点烫。”
“是是是,慢点喝。”霍安赶紧递上帕子,“我这徒弟笨手笨脚,没把罐子裹严实。”
孙小虎低头不吭声,嘴角却偷偷翘了翘。
县令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道:“霍大夫,昨夜三更,你可曾听见什么动静?”
霍安一愣,随即笑道:“三更?我早睡了,哪听得见。倒是小虎半夜起来偷吃灶上的饼,被我踹了一脚,那动静才大。”
孙小虎脸一红:“我没偷吃!那是剩的!”
“你还嘴硬?”霍安瞪眼,“饼都啃成月牙了你还说不是偷?”
县令看着两人斗嘴,神情微微放松,又问:“那你今早出门,可曾见着什么异常?”
“异常?”霍安挠头,“要说异常……我家门口那只老母鸡今早没下蛋,倒是挺奇怪。”
县令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大夫,心思全在鸡身上。”
“鸡也是命啊。”霍安叹气,“不下蛋,愁死我了。”
县令摆摆手:“行了行了,药我收下了,改日必有重谢。”
霍安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大人,昨儿我路过北街,见着个货郎,担子上挂着块旧布,印着个怪符号,像是佛家卍字,可上面多了一横。您见多识广,可知道是哪家的标记?”
县令端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半杯。
“什……什么符号?”他声音有点发紧。
“就这样。”霍安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卍”,又横着一划,“像是某种暗记,货郎自己都说不清来历,说是从破庙里捡的。”
县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哦,那个啊,我听说了,是西边山里的邪教留下的,早就灭了,不足为惧。”
“原来如此。”霍安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什么帮派暗号呢。”
“胡闹。”县令佯怒,“你是大夫,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是是是。”霍安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看鸡。”
走出县衙大门,孙小虎憋不住了:“师父,您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霍安低声,“他反应太大了。一听那个符号,手都抖了。”
“那就是他了?”孙小虎瞪眼,“他就是识药人谷的人?”
“不一定。”霍安摇头,“但他知道那符号的意思,而且……他在害怕。”
两人回到医馆,顾清疏已经在院中等了。见他们回来,她直接问:“他怎么说?”
“他说是邪教标记,早就灭了。”霍安把经过讲了一遍,末了道,“但他的反应,不像只是知道,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顾清疏沉思片刻,忽然道:“我去查那货郎。”
“你不是才说不掺和了吗?”霍安挑眉。
“我没说不掺和。”她冷冷道,“我说的是,不让你让我装洗衣妇。”
说完,她转身进屋,拎出药囊系在腰间,七十二个小包叮当作响。
霍安无奈:“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倔。”
孙小虎嘿嘿笑:“师父,您才两个手下,就吵成这样,将来当了大官,还不得乱套?”
“谁要当官?”霍安笑骂,“我只想把药种好,把病治好,顺便……把这摊子烂事理清楚。”
午后,顾清疏回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拎着一块脏兮兮的粗布,正是霍安说的那种。
“货郎不在。”她说,“他昨夜就走了,没人知道去向。但我去了他暂住的破庙,找到了这个。”
她把布摊开——背面用炭笔画着一个符号:一个“卍”字,上面横了一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模糊,只能辨出几个字:
“……药人……计划……重启……亥时……三……”
霍安盯着那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药人计划?”孙小虎念出来,“这听着就不吉利。”
“不是吉利不吉利的问题。”顾清疏声音冷得像冰,“我在药王谷时,师父提过一次‘药人’,说那是前朝禁忌,用活人试药,炼不死之药。失败者全身溃烂而死,成功者……变成怪物。”
“那这计划……是要重启?”孙小虎声音发颤。
霍安没说话,只把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他在边缘发现一行极小的针孔痕迹,排列成点状。
他立刻取出银针,轻轻拨弄,那些针孔竟拼出一个数字:**03**。
“这不是编号。”他低声道,“是顺序。第三个信使,第三批药人,或者……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