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跟你玩捉迷藏。”黑蝎子一步步逼近,“交人,或者看着他死。”
“你有没有想过,”霍安突然问,“为什么没人愿意给你治病?”
黑蝎子一顿:“因为他们都是伪君子,装神弄鬼,收钱不办事。”
“不对。”霍安摇头,“是因为你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砸东西,第二件事就是威胁人。谁敢给你看病?你这不是求医,是打劫。”
“那就打劫到底。”黑蝎子铁钳一挥,直取霍安咽喉。
霍安侧身避过,顺势一脚踢向对方膝盖,却被铁钳横档挡住。两人近身缠斗,霍安仗着军旅经验灵活闪避,但左腿使不上力,动作慢了半拍。黑蝎子抓住机会,左手一扬,又是一把毒粉撒来。
霍安早有准备,从腰间抽出青玉药葫芦,拧开塞子往空中一泼——是昨晚剩下的药酒。酒液与毒粉在空中相撞,发出“嗤嗤”声,腾起一团黄雾。
“你还挺讲究。”霍安咳嗽两声,“用酒解毒,比喝水强。”
“闭嘴!”黑蝎子怒吼,铁钳猛砸地面,震得霍安一个趔趄。
孙小虎趁机从地上爬起,抱起最近的药箱就想跑,却被黑蝎子一脚踢飞,药箱散落一地,丸散膏丹滚得到处都是。
“别碰我的药!”霍安终于动了火气,从袖中抽出五根银针,双手一抖,针尖寒光闪烁。
“你想扎我?”黑蝎子冷笑,“我全身经脉都被毒蚀坏了,你那套穴道对我没用。”
“我不扎你穴位。”霍安目光沉静,“我扎你眼睛。”
话音未落,五针齐发,直取双目与鼻梁三角区。
黑蝎子本能后仰,铁钳格挡,两根银针被弹开,另外三根擦着他面具边缘飞过,钉入身后墙壁。
“差一点。”霍安咂舌,“你反应还挺快。”
“你也一样。”黑蝎子喘了口气,“难怪太医院的人都想除掉你。”
“他们想除掉我,是因为我揭了他们的老底。”霍安揉了揉左腿,“你呢?谁雇你的?”
“没人雇我。”黑蝎子缓缓逼近,“我是来找答案的。你能让死人活,能让废人走,那你能不能治好我这副身子?”
霍安愣了一下:“你……是来求医的?”
“不是求。”黑蝎子声音低沉,“是逼。你给我治,我不杀你徒弟;你不治,我就让他尝遍我试过的所有毒。”
霍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我最烦什么人吗?”
“什么?”
“一边说自己可怜,一边拿别人更惨的事当借口去害人。”霍安把最后一根银针夹在指间,“你被人抛弃,所以你要让所有人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这不叫报仇,这叫堕落。”
“少废话!”黑蝎子暴喝,铁钳夹向霍安脖颈。
霍安侧头避开,反手将银针刺入对方手腕连接处的缝隙,借力一挑,竟让铁钳松动了一瞬。他趁机拽住孙小虎后领,将人甩到身后安全区。
“跑!”他低吼。
孙小虎拔腿就往镇口方向奔去,边跑边喊:“来人啊!黑蝎子来了!救命!”
黑蝎子转身欲追,被霍安一记肘击砸中肋部,闷哼一声。他回头瞪向霍安,眼中怒火燃烧:“你敢拦我?”
“我不拦你。”霍安站定,按着左腿缓了口气,“但我不能让你带走他。他是我徒弟,也是我兄弟。你要动手,冲我来。”
黑蝎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好。我不碰他。但你得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我的地方。”黑蝎子说,“你给我诊一次脉,开一副药。若你能让我睡一晚上安稳觉,我不再找你麻烦。”
霍安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黑蝎子收回铁钳,“否则,我每天夜里都来,直到你答应为止。”
霍安想了想,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不准动我医馆剩下的一砖一瓦,不准吓唬镇上百姓,更不准碰孙小虎一根汗毛。”
“可以。”黑蝎子道,“只要你跟我走。”
“还有。”霍安从地上捡起一只空陶罐,装了一撮药粉放怀里,“我得带点药。”
“你怕我半路毒死你?”黑蝎子嗤笑。
“我怕你半夜肚子疼,我没药救你。”霍安拍拍罐子,“毕竟,你是病人,我是大夫。病人都该活着回去。”
黑蝎子怔了怔,竟没反驳。
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村民闻声赶来。霍安回头看了一眼,对黑蝎子说:“走吧,趁人多之前离开。”
黑蝎子点头,转身走向镇外荒林。霍安临走前弯腰捡起那块歪斜的“安和堂”牌匾,轻轻放在草堆上,然后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之中。
孙小虎气喘吁吁地带着一群村民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狼藉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