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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大明医女 > VIP第105章:婉宁初遇旧部迎

VIP第105章:婉宁初遇旧部迎(2/3)


    “可那泥里,有焦糊味。”

    老头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角烧焦了半边,还沾着黑灰。

    他抖着,把纸摊开,放在她面前。

    纸上是字,墨迹淡得像风一吹就能散,可笔画清晰,是男人的字,刚劲,不拖泥带水。

    “霍云霆,父字。”

    她盯着那四个字,没动。

    “他写这字时,手在抖。”老头说,“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夜。他写了三遍,撕了两遍,最后一遍,用血写的。”

    她伸手,没碰纸,只用指尖,轻轻在纸角那滴干透的血迹上,划了一下。

    血迹没化,没渗,是干的,硬的,像块小石头。

    “他写这字,是为谁?”她问。

    “为你。”老头说,“他不知道你活着,但他知道,你迟早会回来。”

    她没说话。她只是从药箱里,取出那本蓝皮册子。册子封面,墨迹未干的八个字——“医途梦飞扬,共绘此蓝图”。

    她翻开,翻到第一页。

    空白。

    她用簪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不深,只破了一层皮。

    她抬头,看着老头。

    “你信我吗?”

    老头没答。他只是慢慢弯下腰,从草席底下,抽出一个油布包。布包鼓鼓的,沉,像是塞满了纸。

    他解开布带,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十几张纸,有的泛黄,有的发黑,有的边缘烧得卷了。

    每一张,都写着字。

    有的是药方,有的是账目,有的是人名。

    她蹲着,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嘉靖二十三年,冬,太医院调拨药材,霍家马车押运,途中遭劫,药材尽失。押运人:赵文华。

    第二张:嘉靖二十四年,春,皇后染疾,太医开方,内含乌头三钱,被霍将军截下,改方为黄芪配甘草。次日,赵文华入宫,密见刘瑾。

    第三张:嘉靖二十五年,秋,霍将军上书,弹劾户部虚报军饷,所列账目,与太医院药材出入吻合。刘瑾震怒,下令彻查。三日后,霍将军被控通敌。

    她一张一张看,手指没停。纸页翻动,沙沙作响。

    最后一张,字迹最潦草,像是仓促写就。

    “婉宁,若你见此,我已死。太医院的药,不是救人,是杀人。刘瑾要的,不是皇后死,是要你来治。你若来,他便能控你。你若不来,他便能毁你。别信任何人。信你自己的手。信你自己的针。信你自己的眼。”

    她合上纸,没说话。

    老头看着她,眼眶红了,却没掉泪。

    “你……你真能信?”他问,“你真敢信?”

    她把纸重新包好,塞回油布里,递还给他。

    “我不信人。”她说,“我信药。”

    她站起身,药箱提在手里,铜扣晃了晃,映着窗缝里那线天光。

    “你信我,是因为你见过我救人。”她说,“你信我,是因为你见过我治好了那些被太医院判了死的人。”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框上。

    “我不是来求你信我。”她说,“我是来告诉你,你活着,不是为了躲。是为了等。”

    她没回头。

    “等我,把那群吃人的人,一个一个,从药罐里捞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晨光涌进来,照在老头脸上。他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砸在草席上,洇开一小片湿。

    她走出去。

    霍云霆站在巷口,没动。他穿的是月白直裰,袖口那两星褐泥,还在。风从东边吹来,卷起她发梢一缕碎发,扫过他耳尖。

    她走到他身边,药箱轻轻撞了他一下。

    “走吧。”她说。

    他嗯了一声,没问她说了什么,也没问她拿到了什么。

    他们并肩走,没说话。

    巷子窄,青砖缝里钻出几根野草,绿得发亮。路边有个卖糖糕的老汉,正用竹签挑着新出锅的糕,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她停了停。

    老汉抬头,见她腰间药箱,忙笑:“姑娘,要不要来一块?新出锅的,不甜腻,还带点姜味,养胃。”

    她没要。

    她从药箱侧袋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这是止咳的。”她说,“你这咳嗽,是寒气入肺,不是风寒。别吃姜糖,吃这个,早晚各一包,三日就好。”

    老汉愣住,接过纸包,捏了捏,轻飘飘的,像片叶子。

    “姑娘,你……你是大夫?”

    “不是。”她说,“我是来治病的。”

    她转身走。

    老汉站在原地,低头看纸包,又抬头看她背影,张了张嘴,没喊出来。

    霍云霆没回头,只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盖住那两星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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