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钦此。
念完,他双手捧着圣旨,往前递。
萧婉宁没接。
她只问:“吉日定了吗?”
那人摇头:“尚未定。礼部择日,须报内阁复核,再呈御览。”
“那今日算不算吉日?”
“这……”那人卡住,“按历书,今日宜嫁娶,但……但皇后病中,不宜喧哗。”
她点头:“皇后病中,不宜喧哗。那我若今日成婚,是不是扰了坤宁宫清静?”
“是……是。”
“那我不成婚,是不是也算遵了皇后懿旨?”
那人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她不再问,只把药箱提得更高了些,让铜扣正对着圣旨上那方朱红大印。
印泥鲜红,像刚凝的血。
她盯着那点红,看了许久。
霍云霆忽然开口:“刘瑾今早见了赵文华。”
她没回头,只道:“赵文华说皇后不宜操办喜事,刘瑾就说婚期延后。他们俩,一个管户部,一个管司礼监,倒挺会掐时辰。”
霍云霆没应。
她把药箱放下,从案上拿起那叠伤兵名录,翻到张大牛那页,用指甲在“今日换药”四个字上划了一道。
指甲划过纸面,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她把名录放回案上,对捧旨那人道:“圣旨我收下了。”
那人一喜,忙把圣旨往前送。
她没接,只从药箱取出一包药粉,递过去:“给皇后送的。青黛粉,治痄腮,也安神。让她睡前用温水调半勺,含在舌下,半个时辰后咽下。”
那人愣住,手还举着圣旨,不知该接药还是接旨。
她把药粉塞进他手里:“药比圣旨轻,拿着不累手。”
那人低头看着掌心那包淡青色药粉,又看看手里明黄圣旨,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转身,从药箱取出三只粗陶碗,排在案上。
碗里盛着清水,水面平静。
她端起第一只,递给霍云霆。
他接过,仰头饮尽。
第二只,他也喝了。
第三只,她自己端着,喝了一口。
水凉,沁得舌尖微麻。
她放下碗,对捧旨那人道:“你回去告诉刘瑾,药我收了,圣旨我也听了。婚期他定,我等着。只是——”
她顿了顿,从药箱取出银针包,打开,拈起最短那根针,在第三只碗水面轻轻一点。
涟漪散开,水面复归平静。
“只是他若再改一次日子,我就把这根针,插进他每日必喝的参汤里。”
那人脸色煞白,手一抖,圣旨差点掉地。
她没再看他,只把银针包合上,塞回药箱。
捧旨那人不敢多留,忙抱紧圣旨,倒退着出门。
另一个锦衣卫跟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屋里只剩炭盆里一点余烟,袅袅往上。
霍云霆走到案边,把那套婚服抱起来。
红绸垂落,金线在日头下泛着微光。
他没说话,只把包袱重新系紧,扎得比刚才更牢。
萧婉宁走到窗边,用指甲把刚才划的那道痕,又加长一寸。
指腹蹭过去,比刚才更毛糙。
她转身,从药箱取出蓝皮册子,翻开到首页。
墨迹未干的“医途梦飞扬,共绘此蓝图”八个字,在日头下泛着微光。
她用拇指抹了抹那行字,动作很轻,像怕蹭花了。
霍云霆把包袱放在案角,挨着伤兵名录。
她伸手,把包袱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然后她从药箱取出一盒朱砂,挑出一点,点在“蓝图”二字上。
朱砂鲜红,像刚凝的血。
他忽然开口:“西山大营送来新伤兵,十二人,全是箭伤。”
她没抬头:“箭头取出来了?”
“取了。三个人箭头断在肉里,没取干净。”
“用蒲公英根粉混黄芪,敷创口,一日两次。”
“嗯。”
她合上朱砂盒,推到一边。
他问:“你信刘瑾真会改日子?”
她把蓝皮册子合上,铜扣“咔哒”一声:“他不会改。”
“那你还说……”
“我说了,他若改,我就插针。”她抬眼,“我没说我会真插。”
他看着她。
她把药箱提起来,换了个手,让铜扣正对着窗外日头。
铜扣反光,刺得人眼微眯。
她没眨眼,只盯着那点光,直到眼角发酸。
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是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