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留了后招?”
“当然。”她拍拍药箱,“我给每个新徒的针包里,都放了不同颜色的丝线。下次他们扎针,我就知道谁的手法是谁的。”
“你这是防贼,不是教徒弟。”
“教徒弟的前提是,徒弟不是贼。”她直视他,“我不想赶尽杀绝,但也不能被人当傻子耍。”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拂去发间一片枯叶。
她愣了一下,没躲。
两人原路返回,爬出枯井时,天已擦黑。阿香提着灯笼在井边打转,见他们出来,差点哭出来:“小姐!您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
“下去看了看。”她拍拍裙子,“井里有老鼠,得堵上。”
“老鼠?”阿香瞪眼,“那也不用您亲自去啊!”
“我怕它偷我的药。”她一本正经,“比人还精。”
阿香信了,忙道:“那我明儿就找人来封井!”
“不急。”她拉住她,“先帮我做件事。”
“您说。”
“去厨房,熬一锅绿豆汤,加点甘草,煮得浓些。我要给新徒弟们宵夜。”
阿香一愣:“这么晚了还吃?”
“他们刚来,人生地不熟,喝碗热汤,好睡。”她温和道,“你多盛一碗,单独放凉些,给周石头送去——听说他胃寒,别烫着。”
阿香应了,转身就跑。
霍云霆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问:“真给他喝?”
“当然。”她理了理袖子,“有毒的东西,我才不亲手碰。”
“你打算什么时候揭穿他?”
“不急。”她望着西墙外的夜色,“等他把‘证据’送出去,等背后的人动手,我再一锅端。”
“你不怕他跑了?”
“他会回来。”她笃定道,“他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秘方。”她轻笑,“或者,我药箱里的‘奇器’。”
霍云霆沉默片刻:“你要不要再换个地方住?”
“换?干嘛?”她挑眉,“这儿多好,前有院子,后有药园,左邻王院判,右靠围墙——想进来,得先过你那一关。”
“我不是总在。”
“你不在,还有阿香,有门闩,有狗。”她指了指角落那只瘦巴巴的黄狗,“我昨儿喂了它三个鸡腿,现在它见陌生人都叫。”
“它叫得出来吗?”
“叫不出来也得叫。”她拍拍狗头,“不然白吃我的肉。”
霍云霆终于笑了:“你这套,比锦衣卫的暗哨还密。”
“那当然。”她昂头,“我可是拿命练出来的。”
当晚,七名新徒都被安排在后院厢房。阿香照吩咐送去绿豆汤,周石头那一碗果然单独放凉,还加了两片姜。他千恩万谢接过,一饮而尽。
半夜,萧婉宁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她没点灯,悄悄坐起,耳朵贴着门缝听。是翻箱的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她摸出银针,别在袖口,轻轻拉开门。
月光洒在院子里,一个人影正蹲在她屋门口,手里拿着个小刀,试图撬锁。
她没喊,也没动。
直到那人撬了半天没开,低声咒了一句,转身欲走,她才开口:“找什么?钥匙丢了吗?”
那人猛地回头,正是周石头。他脸色煞白,手一抖,小刀掉在地上。
“惠安医士……我、我……”他结巴,“我梦见您说药柜要清点,我……我帮您整理……”
“梦话?”她走近几步,“那你梦见我柜子锁是朝哪边开的?”
他张嘴,答不上来。
“我这锁,是反着装的。”她蹲下,捡起小刀,“一般人撬,越撬越紧。你这手法——倒是熟门熟路。”
“我……我……”他后退两步,“我不是有意冒犯!”
“那你意欲何为?”她声音不高,“是想找我的活血丹配方?还是想看看我箱子里有没有‘西域奇器’?”
他浑身一僵。
“你知道吗?”她缓缓道,“我今儿特意多选了四个人,就是为了让你分不清,谁才是我真正看重的徒弟。”
“我……我不懂您说什么……”
“你懂。”她逼近一步,“你耳后那块烙印,是工部逃役匠人的标记。你不是采药的,你是造火器的——或者,曾经是。”
他瞳孔骤缩。
“你在工部火器局干过。”她语气笃定,“专研硝石提纯。后来因私藏火药被抓,逃了出来。现在有人拿你的家人威胁你,让你混进来偷东西,对不对?”
他嘴唇颤抖,没否认。
“我可以报官。”她看着他,“也可以现在就喊人。”
“求您!”他扑通跪下,“我娘还在他们手里!我爹早死了,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