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炸。”
李卫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石头掉进水里,沉得吓人。
市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卫东,这时候可不能犯糊涂!”
“这是几万人的命!”
汉斯也急了,用蹩脚的中文喊道:“你疯了!这是自杀!”
李卫东猛地踏前一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市长,我比你更清楚这后果是什么。”
“如果炸了,下游的损失确实小了,但咱们这一年多的心血就全没了。”
“西北的能源战略会因此倒退五年,甚至十年。”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市长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那万一坝垮了呢?”
“你拿什么保下游平安?”
李卫东指着大坝的方向,冷冷地说道。
“我刚才看过了,咱们的水泥标号是超标准的。”
“那些前苏联的专家虽然怕死,但他们干活的时候,钢筋可没少埋。”
“这个坝,能顶住!”
他转向汉斯,语气变得极其凌厉。
“汉斯,你带人回去,再做一次动态受力分析。”
“把溢洪道的最大负荷再提高百分之十五,把所有备用闸门全部打开。”
汉斯疯狂摇头:“不可能!那样会造成局部真空剥蚀,闸门会毁掉的!”
“毁了就再修!”
李卫东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坝体还在,闸门算个屁!”
“立刻去执行!”
汉斯的嘴唇抖了抖,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卫东那冷冰冰的目光吓了回去。
那是他在黑土地上见过无数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而是那种千万吨泥沙翻滚摩擦发出的闷响。
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来了……”
市长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涣散。
工地上的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传遍了整个峡谷。
那些原本在休息的工人,此时都惊恐地从工棚里跑出来。
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有人在喊撤退,有人在漫无目的地奔跑。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泥泞中蔓延。
李卫东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里那股子狠劲被彻底激了上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技术员。
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指挥部的台阶上。
那里放着一个大喇叭,是平时用来喊话指挥吊车的。
李卫东一把抓起喇叭,按下了开关。
“滋——”的一声尖叫,刺穿了风雨。
“都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峡谷里不断回荡。
那些惊慌失措的工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李卫东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湿透的工装紧紧贴在身上。
“我是李卫东!”
“昆仑项目的总指挥!”
“现在的洪水确实很大,大到你们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个坝,是我李卫东建的!”
“我投入了十个亿,我请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我用了最硬的材料!”
“我就站在这里,哪也不去!”
他的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张张惊恐的脸。
“谁想跑的,现在就滚!”
“但只要你走出这片工地,以后西北任何一个项目,都别想再看到你!”
“留下的,只要守住这四十八小时。”
“我保你们平安,事后每人发一年的工资当奖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
原本动摇的工人们,眼神里开始透出一股子疯狂的贪婪。
一年的工资!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才几百块的年代,那是足以让一家人改变命运的巨款。
“老板,你说真的?”
下面有个胆大的工人喊了一嗓子。
“我李卫东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钱卫国!”
李卫东大吼一声。
人群里的钱卫国立刻站了出来,他浑身泥点子,像个兵一样站得笔直。
“在!”
“带着保卫处的人,把那几个出口给我封了!”
“只要守住这里,我保所有人平安。”
“但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散播谣言,敢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