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团的负责人，辛格先生，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技术风险，政治风险，法律风险……”
他每念出一个词，房间里其他专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份报告，来源可靠吗？”一位海军技术顾问皱着眉，满脸的怀疑。
“从创律集团内部的一个清洁工手里买到的，花了五百美金。”情报人员回答。
“五百美金？”技术顾问的声音拔高了，“这么重要的内部评估，就值五百美金？”
“他说是在打扫高层会议室时，捡到的复印件。”
房间里一阵沉默。
这个理由听起来漏洞百出，但报告的内容却让他们无法忽视。
“里面的数据太过详实了。”另一位海洋法专家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关于《蒙特勒公约》第十九条的补充解释，以及土国在九零年拒绝苏联‘第比利斯’号航母通过的案例……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还有博斯普鲁斯海峡最窄处的水文资料，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这不可能是凭空捏造的。”
辛格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结论呢？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那位技术顾问先开了口。
“如果报告是真的，我们就算买下了这艘船，也根本开不走。”
“它会被永远困在黑海。”
“那它就不是什么未来的海上旗舰，而是一堆全世界最昂贵的废铁！”
辛格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同样的一幕，也在棒子国代表团的房间里上演。
“西八！这是陷阱！一定是那个香港仔的阴谋！”
金社长把报告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但依旧无法平息内心的烦躁。
他的副手小心翼翼地捡起报告。
“社长，虽然我们不愿意相信，但……土国的态度，确实是这笔交易里最大的变数。”
“我们通过大使馆侧面了解过，土国政府对此事的回应一直非常模糊。”
“模糊，就代表着风险！”
金社长烦躁地扯开领带。
“那份从土国传来的‘询价’消息呢？拆解一艘十万吨级的巨轮，他们报价多少？”
“初步估价……八千万到一亿美元，工期至少两年。”
金社长的呼吸一滞。
买船花两千万，拖不走，拆掉还要再花一亿？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该死的！难道真的要放弃？”
他不甘心。
……
第二天，基辅市政厅的国际会议中心。
为了这场拍卖会，乌国方面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红色的地毯，明亮的水晶吊灯，会场前方悬挂着巨大的乌国国旗。
各国代表团依次入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气味。
黄光亮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不远处摩拳擦掌的天竺人和一脸严肃的棒子国代表，压低了声音问李卫东。
“卫东，你看他们那架势，不像要放弃的样子啊。”
“咱们的计划，真的能行吗？”
李卫东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睛都没睁开。
“黄总，别急。”
“演员已经就位，好戏马上开场。”
卡捷琳娜坐在李卫东的另一侧，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显得干练而优雅。
她看着李卫东那张年轻却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昨晚那份报告，每一个字都是从她手里敲出来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份多么可怕的武器。
上午十点整。
乌国政府高级顾问波塔彭科，春风满面地走上了主持台。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各位来宾！”
“欢迎来到基辅！欢迎参加‘瓦良格’号的未来新生拍卖会！”
他张开双臂，声情并茂。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不只是为了一艘船的归属，更是为了见证一个伟大的转变！”
“昔日的战争利器，将在我们手中，变为和平与商业的使者！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天竺和棒子国的代表，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波塔彭科显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他清了清嗓子，示意身旁的拍卖师。
“那么，我宣布，拍卖会现在开始！”
拍卖师走上前，举起了手里的小木槌。
“‘瓦良格’号航母船体，完成度百分之六十八，无动力，无核心电子设备。起拍价……两千万美金！”